又过了很久。
久到蜡烛燃尽,最后一点火光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床头台灯昏黄的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蜜色的光晕里。
纱帐里伸出一只手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摸到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秦寒星的声音从纱帐里传出来,又哑又闷:“时葵……你真的是……”
“嗯?”时葵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像刚睡醒的猫。
“没什么。”秦寒星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说,我证明完了。”
时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抖。
两个人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是薄汗,皮肤粘在一起,连翻个身都要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玫瑰花瓣早就被压成了深红色的碎片,粘在彼此的皮肤上,像某种隐秘的纹身。
时葵率先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她的长发乱成一团,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潮红,嘴唇微微有些肿,看起来却格外鲜活明艳。
“走,去一楼浴室洗澡。”她弯腰拍了拍秦寒星的脸,“我让王妈做了牛排,端到一楼温泉室去吃。泡着温泉吃牛排喝酒,想想都舒服。”
秦寒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结实的后背和腰线,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犬。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想动弹的撒娇意味。
时葵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出来,抖开披在秦寒星肩上。那睡袍的面料又滑又凉,贴上他微微发烫的皮肤时,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穿上,别着凉。”时葵弯下腰帮他把袖子套好,又系好腰带,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把他折腾得求饶的人。
秦寒星乖乖地任她摆弄,目光始终黏在她脸上,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时葵给自己挑了一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裙,吊带细细的,裙摆刚刚过膝,走动时面料贴着身体曲线游走,像一层薄薄的雾。她对着衣帽间的穿衣镜拢了拢头发,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条干净的浴巾搭在手臂上。
“温泉室里备了泳衣和睡衣,你自己去挑。”她回头看了秦寒星一眼,“男士的有几条平角裤,还有一套亚麻的短袖短裤,看你喜欢。”
秦寒星从床上站起来,睡袍的下摆垂到小腿处,露出白皙的脚踝。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时葵,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碎发,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时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不然呢?”她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等你来准备?等秦五少爷准备好,黄花菜都凉三回了。”
秦寒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还想分辨什么,时葵已经从他怀里挣了出去,拎着浴巾推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慢慢向楼梯口移动。
楼下厨房里隐隐传来王妈收尾的声响——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水龙头冲洗的哗啦声,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一句话:“行了,都去歇着吧,明天一早还要给小少爷做辅食。”
灯灭了。厨房陷进一片黑暗。
而温泉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