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罗琳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细细的两根带子挂在锁骨两端,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胸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超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又直又长的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阳光下,线条流畅而紧致,像是杂志上才会出现的比例。
她的头发没有像上次宴会那样挽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着,微卷的发梢搭在肩头,被山风吹得轻轻扬起。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嘴唇上涂着浅浅的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性,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性感。
和上次宴会上那个穿着白色礼服裙、客气疏离的罗琳判若两人。
时葵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去:“哟,罗琳,今天打扮得不错啊!”她上下打量着罗琳,目光里带着真心的欣赏,“这风格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的罗琳,在她的记忆里,总是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头发扎得紧紧的,连笑起来都很克制。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自在和松弛,像是终于脱掉了某层壳子。
罗琳抬手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眼神里却带着一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意味:“当然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总会有点不一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不远处的秦寒星。
秦寒星也在看她。
但他的注视,和在场其他男人那种被吸引的目光完全不同。
从罗琳走出车门的那一刻起,秦寒星心里就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那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强烈得无法忽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直觉深处拉响了警报。
他仔细地看着罗琳——她的笑容得体,她的姿态自然,她和时葵说话的语气也亲切友好。一切都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站在一个看似平静的湖面上,却能感觉到脚底下的水在暗涌;像是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隐约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罗琳身上有一种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气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阴冷、沉重、像是什么黑暗的物质附着在她的周身,无声无息地蔓延。
秦寒星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不是普通人。
此刻,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告诉他同一个信息:
这个女人,不对劲。
“寒星?秦寒星?”时葵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秦寒星回过神,发现时葵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晒到了?”
秦寒星看着时葵明媚的笑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意:“没事,走吧。”
他暂时把那股不安压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现在没有证据,没有异常,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他不能凭一个“感觉”就去质疑时葵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但他会盯着她的。
一定。
“走吧走吧,帐篷都搭好啦!”那个扎高马尾的小姐率先跑了出去,回头冲大家挥手,笑得像个孩子,“烤串去咯!我已经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
“你就吹吧,上次你吃了五串就说饱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我今天是空腹来的!”
“得了吧你,我刚才看见你在车上吃薯片了!”
“你监视我?!”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烧烤区跑了过去,裙摆和发丝在风中飞扬,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夕阳开始西斜,把整片草地染成了金色,营地里飘起了木炭燃烧的烟火气,混着烤肉酱料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时葵拉着秦寒星的手快步跟上,回头冲罗琳喊了一声:“罗琳,快来!我带了你的那份!”
罗琳站在原地,看着那群热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秦寒星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勾起嘴角,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细高跟踩在草地上,陷进去,又拔出来,留下一串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