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的话在脑子里转,长老说话从来不是指当下,而是指未来。他是一个精于计划的人,也精于安排。
大陆酒店要独立,高桌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明摆着的事。可温斯顿为什么这么急?
以他的年纪和位置,再等五年十年,不是等不起,除非有人在逼他。
而他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大陆酒店彻底地独立,让酒店经理人掌握自己属于自己的权力。
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不过约翰很快就想起施耐德太太,也就是他的师姐告诉他的一句话。
所有的动作基于表面都只是表象,试着往深处看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约翰想到追杀令,血契追杀,文森特通过任务中心直接一对一的指定发送,这样子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密。如果不是因为马库斯告诉自己这个事情,自己恐怕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自己告诉了温斯顿,而温斯顿则是告诉自己血契担保这件事情,所以彼此之间的关联很明显。
身为一名杀手,身为一名莽夫,他并不是没有脑子,他只是很多时候不愿意动他的脑子。毕竟能一枪解决的问题,何必再去考虑该如何办到呢?
约翰睁开眼,皮卡在路面起伏中颠了一下,车轮碾过一道裂缝,整辆车跳起来,又落下去。他用手按住后腰的枪,稳住身体。
车窗外,路两边的沙漠慢慢变成戈壁,远处的山影像一张摊开的旧毯子。
他靠回去,看着天。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皮卡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老头从车窗探出头。
“安卡拉走左边。我只到前面镇子。”
约翰下了车,朝老头点了一下头。皮卡卷着灰土开远了。
很好,这一路居然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没有人拦路抢劫,也没有人企图打劫他,甚至连这个老头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当地的居民而已。
这让约翰多多少少有点不适应,毕竟经历过打打杀杀的他,忽然间陷入到这种平淡,他还真的是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但好在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马库斯也得救了,自己的好徒弟也不用被追杀了,也不用再面对两难的境界了。而他自己仅仅只是需要完成一个任务,总体来说算是三赢吧。
他走到岔路口,站在那里。风从左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像是从远处山区滚下来的凉意。
口袋里的老式手机很安静。
约翰没有拿出来,他看了一眼路牌,上面用土耳其语和英语写着两个地名。安卡拉在左边,右边是科尼亚方向。
他转身,面向北边,那里有一条沙土路从公路边上延伸出去,通往一片看不清尽头的荒地。
也许上面根本没有路。但血契担保已经签了。追杀令也已经被冻结了。
约翰只是没有想到,长老居然会这么快就把这个血契给用掉了。去伊斯坦布尔,把长老要的东西带回来?
他总觉得这里面这个事情透露着诡异,这一行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迈出一步,风从他身后追来,卷起一小股黄尘。
沙路在面前铺开,他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