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看向约翰。
“你这趟来,倒是让我省了以后不少麻烦。”
“什么麻烦?”
“有些人会做出一些让所有人都要擦屁股的事,从来不会为别人着想。”
约翰没有接话,他拿起桌上那半块苹果,咬了一口。
吃这一口苹果,也是约翰的表态。毕竟这可是长老削好的苹果,他如果不敢吃,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长老点点头,重新拿起小刀,从桌下的木盒里取出一颗新的苹果,开始削。
“休息吧。明天一早,文森特会把东西给你。”
刀尖沿着苹果皮走,果皮又垂成一条,“你要帮我去一趟伊斯坦布尔。”
约翰放下苹果,“做什么?”
长老没有抬头,“等文森特把文件拿给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文森特走进自己的帐篷,没有开灯。
月光从顶上的透气窗滤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发灰的亮斑。他走到行军床边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佝偻在那里,呼吸很浅。
过了十几秒,他解开西装扣子,把枪抽出来放在枕边。格洛克19,套筒上有几道发白的使用痕。他盯着那把枪看了很长时间,像在等它自己开口说话。
“血契担保。”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约翰能走到这一步,他没想到。
实话说,从他签发出那一个血契追杀令开始,他就没有想过,居然还有人能够破解。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无解的局,可约翰硬生生地给它打破了,这才是最令他惊讶的。更关键的是,连他都不知道,血契任务居然还可以通过血契担保来解除。
更关键的是,约翰之前那一句话,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难道是对方已经知道了吗?
文森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沙漠气候干燥,烟草在指间像干草一样粗糙。他点上,吸了一口,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熄灭。
那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约翰知道了多少?
追杀令是他发起的,这件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内务通道的加密协议,除了发布者和执行人,谁也不会看到。
只要发布者不主动说破,负责发布这个任务的人也不主动说破,那么就不可能会有人知道这个任务究竟是谁发起的。
那如果谁都没有说,那约翰那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么约翰来要担保,到底是因为知道血契任务是自己发起的,还是纯粹为马库斯的安全做担保?
如果是后者,局面还在他手里。
如果是前者,那这趟绿洲之行,约翰就是当着他的面,把刀尖顶在了他的肺上。
约翰对长老说话的时候,那个停顿,那个眼神,不是巧合。
文森特猛吸了一口烟,把半支烟摁灭在鞋底。
他了解约翰这种人的思路,当一条狗被追杀了太久,它的鼻子会变得异常灵敏。约翰没有证据,但一个杀手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判断。而判断,有时候更致命。
“别急。”文森特对自己说。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里的铁箱前,蹲下。转动密码锁,打开,里面整齐叠着几份文件。
其中一份的封口上盖着高桌内务通道的红色火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