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市委常委高曙光的地盘。
高新区里一家拿到核心技术突破的海归科技企业濒临倒闭,四百多名员工三个月领不到工资。
管委会给出的答复,却是冷冰冰的八个字:尊重司法,等待判决。
孙连城暂时不下结论。
但他需要确立一条不可逾越的边界。
他调整了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老师。这个案子,我不能干预。”
这句话没有任何铺垫,讲得极硬。
何求看着孙连城,手指将那张老照片的边缘捏得发皱。
“别说是市长,就是省委书记,也无权去干涉主审法官的独立裁决。”
“更不能用行政命令要求法院去解冻一个走完合法程序的保全账户。”
孙连城看着老人的眼睛,没有留余地。
何求没有争辩。
他在大学里教了几十年的书,讲究一是一二是二,逻辑清晰。
学生当了市长,顾忌政治影响,不愿触碰法院的案子,完全合乎规矩。
只是鲁明远手底下那几百个嗷嗷待哺的工程师,绝对撑不到一审判决下来的那天。
“规矩比天大。连城,你没做错,是老师强求了。”
何求拿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您坐下。”
孙连城开口。
语气很稳。
何求停下动作,看着坐在对面的学生。
孙连城把那个装满复印件的牛皮纸袋推到茶几正中间,手指点在封口处。
“法院怎么审,属于司法活动,市长过问具体案件,那叫严重越权。”
“哪怕那份保全裁定真的有问题?”
何求问。
“有问题,也要通过法定的纠错程序来解决。我今天能用市长的身份让法院解冻睿视科技,明天别人就能用同样的特权去冻死另一家无辜的公司。”
何求低下头。
孙连城的手指在材料袋上敲了两下,话锋陡转。
“司法归司法,营商环境,归市政府。”
老人猛地抬起头。
“市长管不了法官怎么写判决书。但我必须管,辖区内的一家重点科技企业为什么整整三个月发不出一分钱工资!”
“必须管,高新区最初承诺的人才服务政策和底线保障去了哪里!”
“必须管,针对创新补贴的核查工作,为什么拖了整整九十天还不给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