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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太极演道（第1页）

却说天地未分之际，混沌如鸡子，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三界六道，皆由心造；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昔年齐天大圣孙悟空，因大闹天宫，被如来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终得观音点化，护唐僧西行取经，修成正果，封“斗战胜佛”。然佛门有言：“功成不必在我，觉迷终须归真。”是故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天机，恐其灵性未彻、嗔心未尽，遂以大法力将其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情劫，只为磨其傲骨，化其戾气，待其真心澄明，方许再掌金箍棒，重振大道纲常。

第一世，他转生为真武大帝座下护法神将，守护西海三公主。彼时龙宫生变，妖氛蔽日，他为护一人而逆天行事，违天条、斩雷神，终致神魂俱灭，肉身化尘。临终之际，只听空中一声叹息：“痴儿，情执太深，难契无我之境。”

第二世，元神不散，复现二郎真君真身，眉间第三目开，手持三尖两刃刀，独战九幽冥王。然仍因一念执爱，剜心换命，血染昆仑墟，重堕轮回。那一夜，北斗第七星忽暗，紫微垣中传出梵音：“心若不空，何以载道？”

至第三世，灵识坠入凡尘，托生成江南风流公子，名唤至尊玉。生来锦衣玉食，貌比潘安，才胜子建，一手斧头帮统领江湖豪客，纵横市井，快意恩仇。世人皆道他是浪荡子弟，孰知其乃齐天大圣转世之身？金箍棒藏于识海深处，紧箍咒沉眠于魂魄之间，只待机缘成熟，灵台一点光明自照，便能觉醒前世记忆，重拾金刚不坏之志。

这一日，正值天地异象，南方赤地千里，烈焰焚空，妖云蔽日，万民惊惧。原来倭鬼作乱，窃据神庙，以邪术唤醒上古凶兽——紫薇天马，此兽本为洪荒三大兽王之一，号“火焰神兽”，曾与龙凤并列，统御万火。昔年诸神之战，龙族首领被风暴神须佐之男炼作草薙剑，凤族族长遭太阳女神炼化为太阳妖刀，唯此紫薇天马未被降服，反被封镇于地脉深处，镇以南方天帝神龙氏所布“两仪太极阵”。

今逢大劫，阴阳失衡，乾坤倒转，那阵眼松动，竟令此兽破封而出！

只见南方旷野之上，地裂如蛇行，一道丈余宽的地缝自南向北猛然撕开，轰隆之声震彻九霄。滚烫熔浆喷涌而出，硫磺之气弥漫四野，草木尽化飞灰，鸟兽皆避千里。天空赤红如血，紫薇天火焰腾万里，似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就在此时，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立于阵心，剑身微微颤动，发出“叮！叮！叮”三声清响，宛如龙吟虎啸，摄人心魄。此剑正是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所持神器，历经数万年血火淬炼，通灵知危。今感大难将至，自发预警。

阵中黑白二气交旋，化作太极图纹，两道光柱冲天而起，一黑一白，如擎天巨柱，上接苍穹，下贯黄泉。正是《道德经》所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此乃先天太极之道，调和阴阳，镇压邪祟。

然那紫薇天马岂是凡物？但见火海中央，一双巨目骤然亮起，炽如烈阳，凶光迸射。须臾之间，整片火原仿佛活了过来，火焰凝形为马，周身燃着万丈金焰，蹄踏虚空，嘶鸣震宇。其头顶之上，浮现出一团旋转不息的火焰图腾，红光耀世，隐隐可见符文流转，竟是它的本命元神所在。

《华严经》有偈曰：“一切诸烦恼，皆从妄想生。”此兽虽强，实乃执念所化，怨气所聚，久困地底，积怒成煞，一旦脱困，必欲焚尽三界。

此时，远在数十丈外高空云层之中，立着二人：一是真武大帝，披发仗剑，面如寒霜；另一人便是至尊玉，身着锦袍，手持折扇，看似风流倜傥，实则双目炯炯，内蕴金光。方才热浪扑面，两人不得不升入云中避其锋芒。待热力稍减，至尊玉抹去额上汗珠，叹道：“好厉害的神火！便是紫薇天火，也不过如此。我虽习火多年，今日方知何谓‘焚天煮海’。”

话音未落，忽闻大地剧震，“轰”的一声巨响，紫薇天马挟万丈火浪，直扑太极阵而去！漫天火雨倾泻而下，天地为之变色。那太极阵符应机而动，黑白双气交织成盾，迎空而上，恰似《周易》所言：“一阴一阳之谓道。”正反相济，刚柔并用，竟将那滔天攻势生生挡住！

然而反震之力亦巨，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身形一晃，面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饶是他运转太极真气护体，仍觉五脏如焚，六腑似煮，一头乌发焦枯脱落，肌肤皲裂流血，状极惨烈。

至尊玉见状，心中一凛，暗忖：“此人以身为阵，舍己卫道，真乃仁者之勇也。”忽然灵台一闪，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一世，他在灵山听佛说法，曾见佛陀以慈悲心降伏狂象；又忆及当年在花果山水帘洞中，菩提祖师授其七十二变时曾言：“神通非根本，智慧才是出路；降妖不在力斗，而在明心。”

当下豁然开朗，低声念道：“《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兽虽猛，不过一念嗔恨所化。若能破其心魔，何须苦战？”

正思量间，紫薇天马再度发起猛攻，巨头前冲，獠牙森然，身后火焰图腾如影随形，威力更胜先前。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咬牙催动残存真元，太极阵符再现，青光隐现于黑白之间，正是融合了木德之气的“青阳太极”，可生万物，亦可克炎毒。

“铛！”

两股绝世力量再度碰撞，金青二色爆闪，火浪倒卷千丈，紫薇天马惨嘶一声，被震飞数里之外，落地之时几乎不起。然不过片刻，四周火势簇拥而来，竟助其恢复如初，元神图腾亦复明亮。

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却已力竭，身形踉跄，终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化作红雾飘洒空中。那柄铁剑嗡鸣一声，自行飞至身前，青光黯淡，似亦疲惫不堪。

真武大帝与至尊玉双双落下，前者扶住伊耆肩膀，沉声道：“此兽非同小可，竟似上位太神之境！连你这等修为，尚且难以制敌。”

伊耆喘息稍定，摇头苦笑：“非是我技不如人，实是我所悟太极之道，不过三成耳。《庄子》有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区区三成，如何镇得住这史前兽王？”

至尊玉闻言，目光微动，问道：“敢问前辈，此兽究竟来历几何？”

伊耆仰望火空，缓缓道：“混沌初开，天地有三大兽王：龙祖统御群鳞，凤皇主宰百禽，而此紫薇天马，则为洪荒巨兽之首，号‘火焰神兽’，掌天下万火之源。当年诸神争霸，龙凤皆被炼化为神器，唯此兽逃脱，却被倭鬼太阳女神囚于神殿，充作守护之兽，千年不得解脱。”

此言一出，真武大帝变色，至尊玉更是心头巨震，恍然记起初唐之时，自己随师父赴东瀛传法，曾见一座神社供奉奇兽雕像，香火鼎盛，百姓称之为“火神坐骑”。当时他还笑言：“此不过是民间附会。”如今看来，竟是真相隐匿千年！

至尊玉默然良久，忽抬头朗声道：“既是被困之灵，何不度之？既是有情之物，岂无觉悟之机？”

真武大帝愕然：“你要以慈心化煞？它可是要毁天灭地的凶兽！”

至尊玉淡然一笑，手中折扇轻展，扇面绘有一株菩提树，树下坐一老僧，正是当年五指山下点化他的观音菩萨像。他徐徐道：“《法华经》云：‘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嗔恚愚痴，亦复如是。’此兽之所以狂暴，不过因千年囚禁，怨念积深。若以暴力制之，不过是以暴易暴，终难根除祸患。唯有以德服之，以慈化之，方合大道本意。”

说罢，缓步向前，竟不施任何防护，走入火圈边缘。热浪扑面，衣袍猎猎作响，发丝微卷，皮肤灼痛，然其步履坚定，毫无退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