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整衣而出,白骨扇轻摇,步步生莲,每踏一步,地面竟泛起淡淡金纹,隐隐有梵音低诵,似是感应其心志清明,连地脉亦为之共鸣。
待其身影远去,后羿与魏护法对视一眼,皆觉寒意透骨,非因杀气,实因敬畏——盖因吴龙虽为妖王,然谈吐之间引经据典,心怀大道,竟似参透三教真谛,令人不敢轻慢。
正是:
**迷途未远知归路,妖亦修心向大千。
不凭刀剑争胜负,但以慈航渡有缘。**
却说那汁光计离去之后,并未回府,反折身前往后山一处断崖。崖下深谷幽邃,中有古庙残垣,杂草丛生。庙中供奉一尊石像,面模糊,衣带飘飞,隐约可见猴脸轮廓。
汁光计跪拜于前,低声祝祷:“至尊玉啊至尊玉,你本齐天大圣转世,因一念慈悲堕入凡胎,历经百劫仍不忘济世初心。如今群魔并起,佛道衰微,妖氛蔽日,唯有你能觉迷归真,唤醒众生本性。弟子虽微末,愿为前驱,扫清障难,恭候圣驾归来。”
话音方落,忽见石像双眼微闪,似有金光掠过,空中隐隐响起一句偈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随即狂风骤起,卷走满地落叶,唯留一片菩提叶缓缓飘落于汁光计掌心。叶上赫然浮现四字篆文:**明心见性**。
汁光计捧叶而泣,伏地再拜,良久方起,眼神已焕然不同,似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再说吴龙一路行来,穿廊过殿,终至戴礼所居的“玄冥殿”。殿前两排鬼卒执戟而立,见其到来,纷纷侧目。吴龙却不慌不忙,朗声道:“烦请通报,南荒右使吴龙,特来拜会左使大人,共议大事。”
少顷,内传声音:“请进。”
吴龙步入殿中,只见戴礼高坐虎皮椅上,如来端坐侧席,神色淡然,宛如老僧入定。吴龙上前拱手道:“久违了,戴兄。”
戴礼哈哈大笑:“吴兄身体康健,实乃可喜可贺!”
吴龙微笑还礼,继而转向如来,稽首道:“这位想必便是佛门高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如来微微欠身:“贫僧不过劫余残魂,何足挂齿。右使大人谬赞,愧不敢当。”
吴龙察言观色,见其举止谦和,毫无骄矜之态,心中反而愈加警惕,暗思:“此人越是低调,越显深不可测。果然非常物也。”
三人落座,茶过三巡,吴龙开门见山道:“主神闭关在即,我等身为麾下重臣,岂能坐视不理?不如暂弃前嫌,共商进取之策。”
戴礼闻言大喜:“吴兄此言,正合我意!”
如来默然不语,唯低头品茶,然眼角余光微动,似有所思。
吴龙心中雪亮,知其已在暗中权衡利弊,遂继续道:“紫薇宫乃九重天门户,若能一举夺下,便可震慑群雄,为主神出关铺平道路。此事,愿与两位共谋。”
戴礼拍案而起:“好!就依吴兄之计!”
如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阿弥陀佛。施主所言虽雄图伟略,然贫僧尚有一问——夺宫之后,将以何法治之?是以杀止乱,还是以德化民?”
吴龙一怔,旋即肃容答曰:“自然是以德服人。昔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孔子周游,不戮一人而教化行。吾等虽出身异类,亦当效法先贤,导之以正,齐之以礼。”
如来闻言,目露嘉许之色,轻叹道:“善哉!若有此心,纵是妖族,亦可成道。”
殿中一时寂静,唯有香烟袅袅,绕梁不去,仿佛天地亦为之动容。
正是:
**妖心若肯向光明,浊浪也能化清泉。
莫道修行分正邪,一念觉悟即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