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至尊玉,慨然道:“你这一生,短短数十春秋,却历经生死七返,性情三变,从桀骜到沉沦,从迷失到觉醒,可谓大悲大苦、大起大落。正因如此,才能勘破虚妄,照见本来。昔孔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你便是那劫火中不灭的灵根!”
至尊玉低头不语,眸中却泛起微光。他忆起当年花果山水帘洞中,那根随风摇曳的藤蔓;忆起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孤寂;忆起西行路上一步一叩首的虔诚。原来一切苦难,皆非徒然。
此时,真武大帝忽整衣冠,肃然道:“此次不周山之行,凶险莫测,然既有人愿往,本帝岂能袖手?也算我一个。”
斗姆元君大惊:“前辈乃镇国柱石,若亲涉险境,万一有失……”
“不必多言!”真武大帝挥手止之,“大道无私,岂因身份而避责?况且,《周易》有云:‘君子以致命遂志。’吾辈修道之人,本当舍身求法,岂可畏死苟安?”
杨二郎沉默良久,终是点头:“真武大帝既决意前往,我也安心。只是……”他看向至尊玉,语气微缓,“我那兄弟,便托付于您了。”
真武大帝朗笑:“放心!纵使身化尘土,亦护他周全。”
斗姆元君见大局已定,遂举杯而起,郑重道:“今有戚前辈与至尊玉共赴危途,实乃苍生之幸。老夫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愿你们履险如夷,拨云见日!”
八圣齐立,举盏同饮。茶未冷,义已昭然。
饮毕,斗姆元君目视杨二郎,见其颔首示意,便道:“天色已晚,风雨未歇,诸位前辈且去安歇。明日自有安排。”
众人陆续退去,唯余至尊玉独立窗前。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但他神色安然,似与天地合一。
忽听身后脚步轻响,却是地藏王菩萨缓步而来,低声问道:“施主真欲前往不周山?那里可是连轮回都无法触及的绝地。”
至尊玉转身一笑:“菩萨可知何为‘觉迷归真’?”
地藏点头。
至尊玉仰望苍穹,徐徐道:“迷时不见性,真处即是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赴不周,谁寻大道?”
地藏王菩萨默然良久,终合十而退,口中轻诵: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风愈烈,雨愈急。
而在那遥远的西北荒域,一座残破巨山横亘天地之间——不周山。
山体断裂,天柱倾颓,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一道古老门户,其上刻八字古篆:
**“不周神殿,唯心者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