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主干断口在这里。往南缩回去了约半尺。断口封着,没动静。”
林青璇蹲在洞边,把风灯举高,往南照。洞南端被井壁挡住,看不见石桥底。她说:“石桥底还有多远?”
云杳杳用剑在洞南端的石面上轻轻敲了敲。石面下的声音更空了,像底下还有一层。她用剑尖在石面上划了一道痕,说:“从这道痕往南约一尺,就是石桥底。石桥底下还有一层空腔。我若往南挖穿这道石壁,就能进石桥底下的空腔。”
林青璇说:“现在挖?”
云杳杳说:“先封洞。周衍说挖到空腔口先封住,回去报信。我先把这层空的南口封了,明天再来。”她从腰间袋里取出周衍给的两根竹筒。先取河魄石粉那根,把竹筒削尖的一头对准洞南端的石面,用力一顶。竹筒尖扎进石缝里,卡住了。她把第二根红藤粉竹筒并排塞在第一根旁边,也用尖头扎进石缝。两根竹筒把洞南端封了大半。她又把挖出来的软泥拢起来,糊在竹筒四周,把缝隙填满。泥糊上之后,洞南端的灰白水汽被堵住了。她把碎骨片重新嵌回洞口,把粉丘拍实,面上又撒了一层干红藤粉。做完这些,她蹲在洞边看了片刻,确认没有灰紫气渗出来,才站起来。
林青璇把风灯提起来往井壁上照。井壁上的枯须茬比刚下来时更脆了,风灯一晃,有几根枯茬自己断了,碎末落在井底。她说:“枯须清完,洞也封了。上去?”
云杳杳说:“上去。明天带竹筒下来,挖南口。挖穿之后就是石桥底。”
两人顺着软绳往上爬。云杳杳先上,林青璇跟在后面。出井口时,日头已经升到井沿上方了,阳光照在废街上,把井院外的碎砖晒得发白。齐渊蹲在井口旁边,手里攥着粗绳,见两人出来,先把云杳杳拉上来,又把林青璇拉上来。他问:“挖到了?”
云杳杳说:“挖到空腔。主干断口在空腔南端,缩回去了半尺。南面还有一层石壁,石壁往南一尺是石桥底。我把南口封了,明天挖穿。”
齐渊点头,把粗绳从石桩上解下来,一圈一圈缠回手腕上。
三人从井院出来。陆川迎上来,云杳杳把井底的事说了一遍。陆川听完,说:“石桥那边周衍的人今早来看过,沟口的粉还在。暗沟里没有灰紫气。你明天挖穿南口,石桥底下若有动静,我让人在暗沟口点火油。”
云杳杳说:“好。你今天再守一天。明天若南口挖穿了,再撤一半人。”
陆川应了,快步往西门瓮城北侧走。
云杳杳和林青璇、齐渊回峰。路上,日头渐渐升高,把路两边的枯草晒得发暖。走到半路,赵烈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拿着小木板,板上记着今日井底的事。他递给云杳杳看。板上画着空腔的横剖图,标了底板、软泥层、断须茬、主干断口、南口封泥和两根竹筒的位置,旁边注着“断口缩回半尺,南口封河魄石粉竹筒加红藤粉竹筒,泥糊缝隙,碎骨回嵌,粉面撒干红藤粉”。云杳杳看了一遍,把木板还给他,说:“记得细。今天誊到纸上,和昨天的图对在一处。以后进空腔,一看就知道南口在哪儿。”
赵烈把木板抱回怀里,脸上又有点发亮。
到峰门口时,苏合已经摆好了午饭。午饭是灵米饭配红烧干菌和一碟凉拌灵芽,汤是笋干汤。云杳杳吃了一碗半,又喝了半碗汤,便放下筷子。周衍从器峰回来,在偏厅里等着。他见云杳杳进来,说:“暗沟口的粉还在。石桥那边没动静。你挖到空腔了,断口缩回去半尺,南口封了。明天挖穿南口,就是石桥底。石桥底下若还有空腔,空腔再往南就是门后。门后头是主根。”
云杳杳说:“明天挖穿南口,先探石桥底。若石桥底的空腔比井底的大,我就先回来。等你把空腔图画出来,后天再进门。”
周衍把图摊开,在石桥底下画了一个较大的圈,圈里注着“空腔(待探)”。他说:“你明天带两根竹筒,一根灌泥加河魄石粉,一根灌泥加红藤粉。挖穿南口之后,先把两根竹筒塞进南口两侧,把口撑住。然后探石桥底。石桥底若比南口宽,你就把两根竹筒往里推半尺,撑得更开。若石桥底比南口窄,你就把竹筒抽出来,换细的。”
云杳杳说:“记下了。”
她从偏厅出来,往后山走。梅娘在圃边坐着,手里搓艾绒。齐渊在圃里翻第三垄地。云杳杳蹲在圃边,把井底空腔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梅娘听完,把艾绒搁在膝上,说:“你断口封住了,南口也封住了。明天挖穿南口,石桥底下的须会不会从南边涌过来?”
云杳杳说:“主干断在石桥底下,往南的那头缩回去了。往北的这头断了节律。石桥底下的须没有养路,会慢慢枯。但南边若还有别的须连着,可能会从南口涌进来。所以我明天带两根竹筒,挖穿之后立刻撑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