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闻片刻间出现在井边,指尖朝井口一点。
淡金色的阵纹立刻从痕印里延伸开来,将整面井口完完全全覆盖。
而金色边缘的纹路和地面上那道环形封印首尾相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如此,连井道最深处隐约翻涌的雾气在阵法落成的瞬间都静止了,再也没有半分涌动。
一闻退开三步,看向井口,负手而立。
衣衫在风中飘飞。
他就如此,静等四目降临。
半晌。
没有丝毫动静。
一闻冷冷一笑,开始施法破这院中,四目布下的“中枢阵法”。
果然,下一刻院中有了反应。
不过不是水井。
而是院落一角的那棵老树。
树干崩坏,灰黑色鬼气极速炸开,枯败的枝丫整支拍落于坎坷不平的地面上。
一闻才发现四目并不由井中到来,这才撑起一掌浩荡精纯的掌力,澎湃的灵力自掌心喷涌而出,猛地攻向浊气。
瞬间,两股力量对撞。
枯树好似“死而复生”般慢慢复原。
可就在此时,院中那座盘根错节的封印此时摆脱了一闻的束缚,被苏煜每日维护的,积蓄许久的浓烈暗灰色雾气自苏煜父亲床底疯狂喷涌而出,将狭窄的小院染得一片浑浊。
他还给自己留了两手!?
一闻心中一惊,极速撤回灵力,不想再有一丝浪费,双目盯住雾气的中心。
那里,如同鬼火般先急速向上空汇聚,进而凝聚出一道一丈多高疯狂旋转的暗灰色旋涡。
旋涡的中心又急速收缩,一股一闻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鬼气渐渐逼近。
宛如一只极度危险的炼狱恶灵,缓缓苏醒。
它的双足并未沾染半点尘土,而是诡异地悬浮在离地一尺的虚空中。
它的身躯自旋涡深处寸寸凝聚,宽阔可怖的肩背几乎能将一闻遮蔽,头顶更是早已漫过屋檐。
它的面庞之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类的五官,唯有那四道血红的光槽嵌在可怖的头颅上,散发着冰冷的死寂。
此时,四道血红的光芒次第亮起,犹如四团在血海中燃烧了千年的白热炭火,上下两两排列,在浓重的阴气中散发着令人神魂俱灭的威压。
四目鬼将,悍然降临。
随着它的到来,古井中的暗灰色雾气争先恐后地自井底狂涌而出,犹如九幽滔滔血水,将他紧紧围绕。
“我只想在这里安稳度日,还想教这孩子我的绝世神功,你为什么要打扰我们!”
四目那枯瘦如柴的手臂自阴影中探出,长满倒刺的指尖指向一闻。
一闻没有答话,只是将指尖直指前方虚空。
一抹纯粹而凛冽的浅青色流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于身前寸许处凝结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又锐利无匹的剑锋。
这道青色锋刃在虚空中成型,随即又一分为二,精准无误地射向四目鬼将的胸口正中。
四目鬼将怎知他如此快就动手,那庞大而诡异的身躯被剑锋触及的刹那,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它胸前缭绕的暗灰色死气,在青光切入的下一刻便将其吸收,纳入他腐朽肌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