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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戏台惊现血布包(第1页)

戴芙蓉上塔顶时,没走正门,也没走朱临翻过的那道回廊。

她从塔西那片断崖边上来,脚尖点着凸出的石棱,裙裾没沾半点夜露。

指甲新子藏在袖中,那是用她百年修为凝成的一枚暗红指套,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今夜却套在了右手中指上,红光敛得极深,只透出一线,像针尖挑破的朱砂。

镜室的门依旧虚掩着,素绢罩着照星镜,青光从绢布边缘洇出来,在地面上淌成一滩浅浅的、不流动的湖。

戴芙蓉没急着进去,先在门槛外站了片刻,侧耳听了听。

塔内死寂,连长明灯油耗尽的滋滋声都听不见。只有那素绢下的青光,在极缓慢地、一息一息地鼓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绢布底下,跟着某种遥远的节奏在呼吸。

她抬脚跨过门槛,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没出声。

走到镜前,她没掀素绢,而是抬起右手,中指上的指甲新子对准镜框边缘,轻轻一划。

“嗤——”

一声极细的、如同烧红铁条切入冰块的轻响。

镜框边缘的青铜皮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暗红色的金属断面露出来,却没有血,没有锈,只有一股极淡的、如同陈年棺木般的腐朽气。

戴芙蓉没停,指套沿着那道口子往回一拖,划出一道白痕。

下一息,那道白痕开始愈合。

不是寻常金属的形变,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回去”——青铜断面像活物的皮肉,边缘的铜质蠕动着,缓慢地、不可逆地合拢,眨眼间便将那道寸许长的口子填平,只留下一条比发丝还细的浅纹,若不凑近看,根本辨不出来。

戴芙蓉瞳孔微缩。

她收回手,低头看向中指上的指甲新子。原本暗红的指套,此刻红光黯淡了一分,套口处甚至凝出一层极薄的、如同霜花般的白翳。

她拿拇指碾了碾那层白翳,触手冰凉,不是金属的冷,而是某种更深的、仿佛从镜中渗出来的寒意。

“活的……”她低声道,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她忽然想起杨十三郎昨夜那句“镜子是反的”。镜面是活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面镜子不是死物,不是法器,而是一个……容器。一个会呼吸、会愈合、会吞噬的容器。

戴芙蓉没再碰镜子。她转身走出镜室,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那面罩着素绢的轮廓。青光依旧在洇,节奏比她进来时快了半拍,像是因为那道划痕,被惊扰了某种沉睡的节律。

她将指甲新子从指间褪下,握在掌心,红光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走到塔腰那间堆旧档的屋子外,她停下脚步,隔着窗纸,看见朱树还在灯下翻那本拨付簿,油灯的火苗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戴芙蓉没进去,只站在窗外,将指甲新子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指套表面的白翳又厚了一层,像是在吸收镜中渗出的某种东西。

她皱了皱眉,将指套塞进袖底贴身的地方,那里有她一缕心口血养着的符纸,能压住大部分邪祟。

夜风拂过塔顶,素绢微微晃动,青光在绢布下无声地蔓延,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目送她离去。

而塔底深处,那声闷响又来了一次,比朱玉感脉时更沉,更近,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被那道划痕激得躁动起来,在泥沼里不安地拱动着。

戴芙蓉走到山脚,听见秋荷的戏台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锣鼓声。

锣鼓点子是从水面上漂过来的,带着股子湿漉漉的腥气。

戴芙蓉没走官道,绕了半里芦苇荡,踩着几块露出水面的青石,悄无声息地落在秋荷戏台背后的乱葬岗子边上。这里地势高,能俯瞰整个水台,又不至于被台前那帮捧场的闲汉瞧见。

戏台搭在荷塘中央,四根杉木柱子撑着个飞檐的架子,檐角挂着的红灯笼被夜风吹得打转,照见台下乌泱泱一片乌篷船。船头挤满了看客,嗑瓜子的、叫好的、端着茶壶抿的,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馄饨。可戴芙蓉一眼就瞧出不对劲——太静了。不是没声音,是那声音里缺了点什么。缺了活人看戏时该有的那股子“活气”,像是一群木偶被线提着,做出看戏的模样,魂儿却不知飘哪儿去了。

她目光扫过台前第三排,停在一艘没有点灯的乌篷船上。那船比旁的都宽些,船篷上挂着个半旧的蓑衣,船头立着个人,背对着她,正仰头看戏。那人穿了件灰布直裰,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缠着一圈暗色的绳,像是浸过血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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