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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善后（第2页）

卫烬把手里那团残魂举到眼前，歪头看着它，语气轻飘飘的：“你说我站洛神边上那样子，挺招笑的吧？”

“这邪魔和神明肩并肩站一块，可不就是个笑话？”

他没等季之遥回答，就一口将残魂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一滚，咽了。

“嗯——七境的味道，就是比野鬼香。”卫烬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手指上的血，笑容又邪又疯，“那些正道经文里怎么写的？‘齐同慈爱，异骨成亲’——放他爹的屁。这神魔相遇，就该是魔吃神，神杀魔，你死我活，这才叫他爹的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卫烬忽然又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哈——我他爹的！”

笑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撞来撞去，像一群蝙蝠在飞。

“你知道她的血有多香吗？”卫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五指用力，指尖嵌进皮肉里，力道之大好像要亲手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

“呵呵呵呵呵——”他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指缝间露出的那只眼睛亮得骇人，瞳孔里全是疯魔的光，“和她待一块儿的时候，我他爹都不知道，究竟是想吃了她……还是恨不得让她吃了我……”

他放下手，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神却空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孟远帆残破的尸体，忽然“啧”了一声。

“吃了她，她就没了。让她吃了我，我也没了。怎么选都是个没。”

季之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疯笑了一会儿，见怪不怪似地，平淡道：“发癫够了吗？同一件事炫耀太多遍就没什么意思了。”

卫烬森冷地盯住他看了两秒，脸上那层癫狂慢慢褪下去，像面具滑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嗤笑一声，转眼又恢复成往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

“得，干活干活。”

卫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白骨琵琶往膝上一搁，歪着头调了调弦。十指一刮，弦音尖利刺耳。

阴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十几只面目狰狞的厉鬼从琵琶声里爬出来，有的缺了半张脸，有的肚肠拖地，有的脑袋只剩一层皮连着脖子，晃晃荡荡地飘向别墅各处。

“相思木帖金舞鸾，攒蛾一啑重一弹。呼星召鬼歆杯盘，山魅食时人森寒——”卫烬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唱了两句，手指在弦上慢悠悠地刮着，“神嗔神喜师更颜，送神万骑还青山——”

厉鬼们应声而动。一只鬼把水晶灯拽下来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两只鬼抬着沙发往墙上撞，撞出一个大坑。三只鬼在厨房里烧起了火，浓烟滚滚。其余的鬼把地板撬起来，把窗帘撕成碎条，把墙上的画全扯下来踩烂。

好好一栋宫殿似的别墅，眨眼间变成了凶宅。

卫烬一边弹一边嘴里不消停：“老季你也是，老子难得掏心掏肺说两句实话，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装个感动什么的？哪怕抹两滴眼泪呢，就当哄哄我。”

季之遥正指挥着一具戏俑把墙壁砸出坑来。那戏俑抡着拳头一下一下往墙上砸，碎屑纷飞。

季之遥语气平平地道：“感动什么？感动您终于发现自己是个疯子？烬哥，您本来就是疯子，这算什么新发现。您要是哪天不疯了，那才值得我抹两滴眼泪——吓的。”

“啧，你这人，真没劲。”卫烬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地刮着琵琶弦，指尖在弦上滑来滑去，带出一串阴森森的调子，“回头我跟洛神说，你欺负我。”

季之遥道：“你去说，她要是信你的鬼话，我就和她姓。”

“嘿，你这个老小子，算盘珠子敲得挺响啊，快蹦你爹脸上了。这辈子你是别想了，下辈子也没这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