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香料老板总算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如果裴穆真的是像他们设想的那样为了争口气从榕央府进货过来卖,可这样大量地出货给同行,降低同行成本的同时提高自家香铺的成本,那不是自己亲手把新开的香铺往死?胡同逼吗?裴穆当?真蠢到这个地步?李有明死?死?盯着裴穆箱子?里?还剩的香料,找人去买了过来,一上手就发现了和安川府香料的区别。众人一叶障目,竟是被裴穆明晃晃地摆了一道。他竟有如此魄力,不知从哪进了新的香料回来,当?真就那么有骨气,直接弃他们的香料不用了。众人茫然?对视,他们之前的从容都建立在对裴穆虚假的认知上,觉得裴穆早晚把自己玩死?。可裴穆若真的能?一直供上这样质好价优的香料,他们的生意还有得做吗?日?头?西落时,裴穆带来的香料已经没剩多少,他收了?摊子往香铺赶,心里惦记着钟意竹今日?只有一个人看铺子,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牛车在铺子门口?停了?停,钟意竹很快迎出来,裴穆跳下车,顾忌着在大庭广众下,只是?揽了?揽他的肩膀,两人同时开口?,一个问今日?忙不忙,一个问累不累。“不累。”裴穆握着钟意竹的手,眉梢都带了?情,也含着不掩饰的欢喜,“等我先把车赶去?后院再跟你细说。”这时铺子里跑出来个脸生的小哥儿,小声道:“我来吧东家,我会赶车的。”“好。”钟意竹笑着点了?下头?,拉着裴穆离开了?车边,裴穆有些疑惑,却没表现出来,任那小哥儿驾着车转进了?巷子。两人相?携着走进铺子,钟意竹低声快速地跟裴穆说了?遍孔禾的来历,他不是?滥发好心,只是?他在孔禾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救下孔禾是?冲动为?之?,但?他也不后悔。“我想着铺子里如今缺人,留他晚上看铺子,也能省了?雇人值守的工钱。”裴穆知道钟意竹心善,赞同地顺着他的话说:“这样也好,铺子里都是?自己的人手,也不怕被人钻了?空子。”两人站在货架后头?,仗着货架和挂布遮挡视线,钟意竹笑着去?挽裴穆的胳膊,裴穆却不满足于?此,低头?咬着钟意竹的嘴唇吮了?吮,低声问他中午吃了?什么。钟意竹上午贪嘴吃多了?糕点,中午就没吃,这时支吾着答不上来,被裴穆捏了?下腰:“又不好好吃饭。”钟意竹缩了?下,转移话题道:“你还没和我说今日?摆摊顺不顺利。”裴穆拿他没办法,只得把今日?之?事?简略地说了?下,钟意竹听他说起有两个香铺都在他那买了?香料,带去?的货也卖得差不多了?,连眉梢都高兴地扬起来:“太好了?!”他主动亲了?亲裴穆的嘴角,不吝夸奖:“你好厉害呀。”裴穆跟他蹭了?蹭鼻尖:“那也多亏钟老板把我的香料名声打出去?了?,不然人家也不会特意买回?去?试。”裴穆又把那些香料摊老板吃瘪的事?说给他,钟意竹想笑又觉得不太好,憋得难受,被裴穆戳了?下腰间的软肉,忍不住咯吱咯吱地笑了?半天,裴穆看着他一起笑,直到铺子通到后院的门响起,裴穆才收敛笑意看过去?。孔禾已经打整好自己,之?前他给身上的伤口?擦了?药,钟意竹见他的衣裳实在烂得不成样,给了?钱叫他去?买一身成衣先换上,又让他买了?一匹布自己再做一身换洗。他心里已是?把钟意竹当做再生父母一般,听完钟意竹对他的安排,只觉得自己干的活太少,抵不了?这样的恩情,哪怕钟意竹让他歇息一日?养养伤他也不愿,急得连忙揽活干。可他性子再烈,到底只是?个寻常村户小哥儿,如今被裴穆冷淡的眼神盯着,他额上见汗,渐渐从心底生出惶恐来,他不怕别的,只担心对方看不惯他,会叫钟意竹把他转手卖出去?。“你是?被赌鬼亲爹卖来的?”裴穆冷不丁问道。孔禾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点了?下头?:“是?。”他不是?傻子,明白过来裴穆的意思,忙补充道,“可我已经如今已经被他卖给东家,是?东家的人,他对我的生养之?恩我还过了?,从今往后和他再没关系。”裴穆看着他:“最好是?这样,你只记住一点,不管因为?你爹还是?别的什么,若你敢背叛伤害竹哥儿一分,我必不会叫你好过。”孔禾对上裴穆的眼神,猛地打了?个寒颤,却又被激出不服来。他猛地跪下,抬手对天发誓:“我今日?在此起誓,若是?对东家生了?半分异心,就叫我天打五雷轰,尸骨无?存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