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这松云县的香铺就那几家?,他们是?有产业不假,但也管不到我一个?屠户头上。”钟意竹也正好想向他打听:“姚大哥知道那几家?香铺的底细吗?”姚升摇了下头,又?点头:“我只粗略听人说过,具体?的不了解,不过依我看,对付你们的多半是?刘家?香铺,他家?在松云县是?生意最好的香铺,要出头也是?他们出头。”钟意竹心里也偏向这个?答案,不过当?下最重要的其实也不是?弄清他们是?被谁家?针对,因为?他们不可能去谈和,对方也没给他们谈和的机会,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他们要想的是?该怎么把这个?困境解了。找旁人去买算是?一个?法子,可若他不能亲自挑选,不懂行的人容易被香料摊的老板坑买到次品,像今天少量买还好,若是?买得多,被坑骗了损失便大了。而且若是?一直找同一个?人去,先不说背后的人会不会想到对策赶尽杀绝,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笔额外的开支,且多了许多不可掌控的风险。钟意竹思索着,轻轻拧着眉,一边留神听姚升细问?起裴穆受伤的事,裴穆说得简短,姚升却听得极有感触:“治好了就好,能治好了真是?好……”裴穆见状,低声问?了句:“姚兄家?里可是?有人生病?”姚升脸色暗了些:“是?我阿爹,他年前身子便不舒服,让他去医馆他也舍不得银钱一直拖着,开年后一场风寒他便彻底倒下了,后头一直好不起来,大夫也都看了,药吃了不知道多少,可就是?不见好。”钟意竹刚经历过裴穆中毒这一遭,对姚升的心情十分感同身受,他有心想劝姚升带阿叔去榕央府城看看,榕央府厉害大夫很多,兴许有法子,可看姚家?如今的境况,估计挣的钱也都填进买药看病的窟窿了,又?哪来更?多的钱去府城治病呢。看病吃药最是?费钱,轻易便能拖垮一个?普通人家?,哪是?说走便能走的。钟意竹张了张嘴,又?闭上,气氛有些沉重,钟意竹和裴穆也只能说些劝慰的话。外头院子门响的声音传来,姚乐的嗓音紧随其后:“我回来了。”钟意竹和裴穆都站起身,姚乐推门进来,把篮子递给钟意竹,额上还热乎乎的冒着汗:“你看看这些可对?他们可有使?坏掺了不好的?有的话我这就回去找他们麻烦。”姚乐长得一副清秀的模样,个?子也不多高,说话做事一股匪气,看着倒是?比他哥还凶。钟意竹收起之?前的情绪,仔细看了下道:“都是?好的,多谢乐哥儿了。”姚乐笑起来,把买香料找的铜板递给他:“下次若还要帮忙直接来找我便是?,跑跑腿还是?没问?题的。”“好。”钟意竹应着,又?在他掌心留了十个?铜板,不等?他拒绝便道,“你不收我下次不好找你了,一码归一码,这是?提前和你哥说好的。”姚乐平日里跟人吵架歪理多得很,胡搅蛮缠也不是?不会,可对上钟意竹这样温温柔柔的,他反而没了话。隔壁房间突然?传来有人咳嗽的动静,姚乐顾不上别的赶紧跑过去,钟意竹和裴穆便也顺势提出告辞,他们还得赶回村里,确实不好再留。两人拎着香料踩着落日出城,钟意竹转头看向西市的方向。不过做了几个?月生意,就经历这么多坎坷,任谁这样屡受打击都会生出一些心灰意冷,他虽然?满含愤怒,也一直在积极想办法,却也不由?有些沮丧。裴穆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钟意竹看过去,裴穆用指背按在他眉心,轻轻揉平了那里的不如意。只是?一个?摊子就引得对方这样打压,恰恰说明了竹哥儿的厉害,这些道理他知道钟意竹都明白,只是?人难免会有脆弱的时候,他家?竹哥儿还这样年轻,已经很厉害了。做生意确实很难,裴穆想,不过这个?关口,谁来他们也不可能退,他得替竹哥儿撑着。他知道钟意竹心里的憋屈,那些香料摊老板也不全是?态度坚决不愿卖的,有两个?便暗示他们多给钱,可以?悄悄私下交易。可凭什么?他们辛辛苦苦清清白白赚到的钱,难道要给这种无耻的人送去?裴穆拉着钟意竹往城外走去,低声跟他说:“等?你把这批香品制好中间还有空档,我带你去容成?县买香料,又?不是?只有他们卖,我们不稀得买了。”“不用委屈自己竹哥儿,谁来也不用怕,我在你后头呢。”钟意竹在家里?制了几日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