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竹之前的思绪钻了牛角尖,被他这么一说?便豁然开朗起来,府城里那些生意做得大的铺子都会有一些特?制的能让人一下认出来的包装,他虽然还只是个小摊子,但也可以从现在便做起来。用?竹子来做印记是裴穆提议的,不仅合了钟意竹的名字,也大气好看,不挑男女小哥儿,两人一起尝试了剪纸,发现太过耗费时?间,得不偿失,最后是裴穆找来木头刻了几枚印章,选出刻得最好的那一个用?来印在纸袋上,才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买香丸的姑娘满意地付完钱,拿着东西走了,龚老四见状,忍不住好奇问?道:“来过你摊位上的客人你都记得住吗?”钟意竹点?了点?头:“大致都是记得住的。”龚老四自己就是摆摊做生意的,怎么会不知道这有多?难得,他咂舌道:“这钱真是该你赚的。”又幸灾乐祸了一句,“隔壁那孙子该要气死?了。”钟意竹没往那边看,只说?:“劳烦龚大哥了,我们先去?租个旁的摊位,再晚些怕是不好租了。”“这倒不用?。”龚老四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空着的摊位,“我看他占了旁边,便自作主?张给?你们挑了个离这边最近的,你们看看合不合意。”两人都没想到龚老四这样费心,还哪有什么不合意的,钟意竹和裴穆忙道过谢,把租金给?了龚老四。龚老四特?意起了个早却?被人阴了一把,他就算不冲着别?的,也得报复回去?才算出了这口气。他摩拳擦掌道:“你们便去?那等着,我非把那些冲着你们来的客人都给?你们送过去?。”钟意竹一直拉着裴穆的手腕,直到走到龚老四给?他们占好的摊位上才放开,裴穆反过去?捂了捂他被风吹凉的手,低声说?:“放心,我不打他。”在集市上闹事会被巡逻的差役和胥吏赶出集市不许再摆摊,他再想打人,也不会给?钟意竹惹这样的麻烦。在外面,钟意竹做不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悄悄往他身前靠了靠,软声道:“我知道你不会打他,我是让你别?生气,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的。”钟意竹虽然也气,可他也知道,生意场上多?的是嫉妒旁人生意好便使?绊子耍阴招的,他这是第一次遇到,往后说?不准还会遇到许多?次,为这种人生气耗神不如想法子把生意做得更红火些,看他们生气跳脚才有意思。“嗯。”裴穆应了一声,“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钟意竹依旧是像之前那样摆好了货品,他的摊子和那个赝品不远不近地隔着,打眼一看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因为那摊子在原处的原因,他这里看着反而更像是抄了人家的那个。他对着裴穆挥了挥手,让他去?出手带来的猎物:“你去?吧,放心,在集市里没人敢下黑手的,别?担心。”裴穆看了眼背篓上面架着的钟意竹刚画好的木牌,上面的两只喜鹊画得粗糙,却?和他之前粘在纸袋上的剪纸一模一样,下面的字是钟意竹写的——乞巧喜鹊香丸,仅此一家。这都不能说?是挑衅,而是明晃晃地打脸。裴穆把木牌往摊位里侧推了推,叮嘱他:“等我回来再摆出来。”钟意竹想说?什么,对上他担心的眼神,还是乖乖点?了头。裴穆上次下山后去?了一趟垂柳镇出手猎物,这次只带了一只狍子和两只野鸡过来,狍子肉质瘦,普通百姓缺油水不爱瘦肉,可达官贵人却?喜欢这一口。裴穆把两只野鸡搭着狍子一起出手,换了一千二百文铜钱,他在心里计算着这些时?日?攒下来的皮毛,若是再勤快些,在下下个月天气完全冷下来之前,他便能给?钟意竹攒出一件暖和的披风了。想归想,他的脚下却?是一点?不慢,等他回到集市时?不过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人流却?已经比之前多?了许多?。松云县的大集比起垂柳镇自是要热闹许多?的,不仅有本县和周围村镇的人来赶集,还有一些小摊贩也会趁着大集来进货,人来人往,耳边都是问?话砍价的声音,夹杂着各种叫卖声,裴穆忍不住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他们的摊位赶去?。他走到近旁时?,钟意竹正在认真和一名女子讲话。裴穆没打扰钟意竹,从旁边的缝隙绕进去?,坐在了钟意竹给?他准备的小板凳上,他看了看,把之前钟意竹写好的那块牌子摆了出去?。而裴穆没认出来的是,摊位前的女子正是钟意竹头次来集市摆摊时?的第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