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你一句我一句正说?得热闹,“砰”地一声,一个重重的木盆被?放在岸边的石头上,有?人扭头看过去,瞬间便噤了?声。还待继续闲说?裴家?热闹的婶子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拐了?拐,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再顺着?对方努嘴的方向看去,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干笑,怎么这煞星跑来了?河滩边?众人都先是说?坏话被?当事人听到的惊吓,有?那胆小的连忙拧干衣服抱着?盆跑了?,以为裴穆是来找麻烦的,等看到裴穆开始打皂角准备洗衣裳时,好?奇惊讶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村里但凡有?屋里人的,哪有?男人会沾手这些妇人夫郎该做的活计?来这河滩边洗衣的都是女子小哥儿?,有?那打光棍娶不到媳妇夫郎的,要么脏得臭不可闻都不洗,要么便悄摸找个没人的地方洗,免得被?人看到笑话,还没人见?过裴穆这样青天白日便端着?盆大摇大摆来河滩边洗衣裳的汉子。众人不敢光明正大地看裴穆,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瞟,见?他盆里不止男子的衣裳,还有?曾见?钟意竹穿过的衣衫,除此之外便是床单被?面,甚至还不止一套……河滩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连捣衣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在惊诧地对着?眼神?,最后还是一位年纪大些的婶子大着?胆子问出声:“裴穆,怎么是你来洗衣裳?竹哥儿?呢?”这婶子家里是租了钟意竹的地的,他们家?感念钟意竹心好?,租子收得少,之前在村里人说?闲话时便多有?维护,如?今见?是裴穆来洗衣裳,忍不住担心起是不是竹哥儿?被?他打得下不来床,因此纵使害怕裴穆,还是问了?。裴穆搓洗衣裳的动作顿了顿,冷着?嗓音应了?声。“天冷,他受不得凉。”众人看了?看头顶的艳阳天,入了?秋河水确实?开始凉手,可这大太阳下面洗个衣裳哪就和受凉扯上关系了??问话的婶子越发觉得他在扯谎,反而?更担心了?。至于旁的其他人,和婶子持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可就算把人打了?,又何?必非要自己来洗衣裳呢,说?不得真是见?鬼了?。裴穆记挂着?家?里还在睡着?的钟意竹,再加上他力气大干活也快,没花费太久便洗完抱着?木盆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河滩边的众人才七嘴八舌地喧嚷起来。不得了?!煞星中邪了?!钟意竹这一觉直睡到太阳西斜。醒来时夕阳洒了?满地金黄的光,他眨了?眨眼,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动也不想动。可身体深处泛上来的酸胀疲乏却很快将?他拉回现实?,他忍不住干咳出声的同时,睡前所有?的记忆全都翻腾而?上,几乎在瞬间就将?他蒸熟。他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难为情的事,更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全不知该如?何?面对裴穆。听见?门?响的声音,他几乎下意识便把被?子拉到头顶,却因为动作太大,拉扯得全身各处都是一阵酸疼。被?子很快被?拉开,钟意竹无处可躲,被?裴穆半抱起来喂水,裴穆看上去是没有?半分难为情的,钟意竹衔着?碗边,又想起昨晚榻间裴穆那些手段,于是他的思绪便也拐向了?另一个岔口。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钟意竹藏不住事,想到便问出了?口:“裴穆,你是不是之前……有?……过……”虽然已经喝水润过喉,他的嗓音依然又哑又低,细听还有?一点委屈,裴穆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连忙否认:“没有?!”裴穆生怕钟意竹误会,从头到尾解释得清清楚楚,钟意竹听到他去请教喜夫郎开始便已经羞得不愿意再听,想捂嘴却晚了?一步。裴穆嘴唇擦过他的掌心,嗓音有?些发闷,却清晰可闻:“我只对你这样。”钟意竹直到裴穆端了?粥来喂他时脖颈都还是一片粉红,大概是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钟意竹羞归羞,却也是想黏着?他的。他配合地窝在裴穆怀里,张嘴咽下他喂过来的粥,饿了?一天的肚子里终于填进了?吃食,人也变得舒坦许多。吃完粥,裴穆抱着?钟意竹帮他轻轻按揉着?身上不舒坦的地方。钟意竹趴在裴穆怀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他累坏了?,身后也有?些火辣辣的疼,只有?这个姿势才稍微舒服些,他把头靠在裴穆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突然发现了?院子里晾晒着?的一大片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