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便算是结束了,钟意竹刚从衣箱上起身,便听见门外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裴穆突然开口:“伯母若是同意的话,不如今日就定好成亲的日子?”不止是钟意竹呆了呆,跟裴穆一起过来的王平安夫夫更是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前面便已经把提亲的时间省了,能顺利谈成亲事已经是老天保佑,后面难道不该双方再商量着慢慢来?怎么能急成这样?!钟家要是觉得这个哥儿婿太过急切不靠谱再反悔怎么办!还是冯媒人见多识广,只愣了下就笑开了,立马接过话。“其实我看也挺好,裴家郎君虚岁都二十了,小哥儿实岁也快满十八了,确实也不该像定亲早的那些一样还要等个三月五月一年半载的。”冯媒人拿的是裴穆的银子,听出他的意思,自然要尽力帮忙争取。他在脑海里翻了下最近两月的吉日:“最近的吉日就在半个月后,正好到时候庄稼也差不多收完了,适合办喜事,若是嫌早的话,那就只有将近两个月之后了,七月廿九。”村里人家通常都不会选择庄稼收成的时候办喜事,就算自家不用收割,可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庄稼,连个掌勺的厨娘都不好请,更别说宾客了。下个月也没什么靠前的吉日,冯媒人倒也想胡诌一个,可要是害得人家亲事不顺,那就是他的大罪过了。裴穆不出所料选的半月之后,冯媒人试探地看向孙芸娘,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孙芸娘短暂地犹豫之后也点头同意了。双方都满意,那便再好不过了。冯媒人这桩媒做得轻松,走出门时脚步轻快,吉祥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说得仿佛这真是桩百年难遇的好姻缘。裴穆抬眼看着远处的山林,他只想让这件事尽快结束,然后回到他自己的生活节奏里,至于旁人怎么想,那便是旁人的事了。临出院门前,裴穆下意识往西屋扫了一眼,窗边浅杏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让人想起树梢上被惊动的鸟雀。漂亮的鸟雀会引人觊觎,被抓进笼里观赏取乐,他可以把这只鸟雀罩进自己的地盘,让他有一个安稳栖息的地方。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来了,后天更大肥章宝宝们钟家老宅外面,看热闹的村民不停嘴地议论着,都在猜测这门亲事到底能不能成。觉得能成的占了多数,原因也很简单,裴穆看上去是认准了这门亲非结不可,而钟家孤儿寡母的,又怎么敢拒绝裴穆这煞星。另一部分人则是觉得钟家母子再落魄也是从府城来的,和他们地里人不同,或许不怕裴穆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钟意竹最近正处于八卦中心自不必说,裴穆身上的谈资比起钟意竹来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个人突然凑到一处,简直是让人好奇到宁愿挨顿打也想去听墙角的地步。众人都是说说而已,自然是没人真的去听墙角,不过这顿打倒是有人替他们领了。裴穆一行人从钟家院子出来的时候,张桂花正在和柳夫郎吵架。起因是李坚听说又有人向钟家提亲,觉得自己看好的亲事被抢了,非要让他阿爹和爷奶帮他抢回来。一行人拉拉扯扯地过来,等到了地方才知道提亲的是裴穆。柳夫郎和公婆都打起了退堂鼓,架也不吵了,立场一致地劝李坚算了,李坚却不依不饶。他从小到大都是躲在家人身后,有什么事也不用他去面对,他只管提要求就行。因此虽然他也怵裴穆,却还是不甘心唾手可得的好日子就这么没了,村里人都说裴穆穷得娶不起亲,定然也出不起多少聘礼,那他们多加点不就是了?柳夫郎再溺爱儿子也被他这一通无理取闹闹得心肝疼,且不说按照昨日孙芸娘的说法他家是彻底没戏了,就算没有这一出,他们家老的老弱的弱,又怎么敢跟裴穆那煞星争个高低?公婆还在顺着李坚的话哄,柳夫郎如今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烦躁地撇开眼,却正好看见张桂花在一旁笑着看戏,想到这一连串事情的起因,他满肚子的气瞬间找到了出口。“笑什么笑,自家儿子不出息没被看上就造谣人家嫌聘礼少,还好意思在这里笑,不要脸的烂货,呸。”张桂花笑容僵在脸上,变了脸色回击道:“说谁呢你?我造什么谣了,你家不也被拒了?都说了人家瞧不上我们村户人家,你偏要觍着脸凑上去,还怪上我了?”柳夫郎受了一天多的夹板气,脸也丢了,亲事也没了,儿子还在旁边不省心地胡闹,此时终于有了发泄的口子,他气得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撕破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