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桐深吸一口气,悄悄磨起了小银片。
接下来的几日,季寒桐一直被关在石牢里,每日也只有粗茶淡饭,看守的人看得很严,他压根就没有机会逃跑。季寒桐只能静静等待机会。
第四日,石牢的门被打开了。
有人上前解开季寒桐手腕上的铁链,换上一根粗糙的麻绳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季寒桐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摆布。
季寒桐被推进了一个笼子里,笼子被装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地朝魔宫启程。
走了不知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有人掀开车帘,是刀疤男。他扫了季寒桐一眼,对车外的人说:“快到魔宫地界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带他进去。”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
刀疤男钻进马车,一把将季寒桐拽出来。他亲自押着季寒桐往前走,手里攥着绳索的另一端。
季寒桐低着头,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四周的景象渐渐变得诡异起来。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遮天蔽日。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黑色的殿宇耸立在红雾之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那就是魔宫。
季寒桐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悄悄活动着被反绑的手腕,手指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袖中的小银片。绳索绑得很紧,但并非毫无空隙。
刀疤男走在前面,似乎完全不担心季寒桐会逃跑。也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从一个魔修手中逃脱?
季寒桐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们即将踏入魔宫的大门。季寒桐也在此时将绳子磨破,猛地挣开手,跑了出去。
绳索断裂的瞬间,季寒桐几乎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挣开双手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刀疤男的怒吼:“小兔崽子——!”
季寒桐拼尽全力往前跑,嫁衣的裙摆绊得他踉踉跄跄,他索性一把扯起裙角,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季寒桐忘了,他现在只是个凡人,而刀疤男是魔修。
季寒桐只跑出几步,后背便传来一股巨力。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季寒桐双脚离地,喉咙被扼住,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老子好心留你一命,你个小兔崽子别给脸不要脸!”
季寒桐拼命挣扎,可那手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刀疤男将季寒桐狠狠摔在地上。
季寒桐的后背撞上坚硬的石板,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刀疤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狰狞可怖:“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跑得掉?这里是魔界,你就是跑断腿也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他一脚踹在季寒桐腰侧。
季寒桐整个人蜷缩起来,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刀疤男蹲下身,一把揪住季寒桐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季寒桐的脸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让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
“笑?你还敢笑?”他一巴掌扇在季寒桐脸上,“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季寒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他缓缓转过头盯着刀疤男,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杀了我啊。”季寒桐声音沙哑。
刀疤男愣住了。
季寒桐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现在就杀了我。”
刀疤男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季寒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当然敢。你一个魔修山主,杀个凡人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反正我死了,会有人替我报仇的。”
刀疤男眉毛一挑:“报仇?就你?”
季寒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