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过软枕挡在身前,隔绝对方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目光。
“卫将军还没想好吗?”她不着痕迹揉了揉发酸的后腰,伸手想将簪子捡起来,却又被按住手。
“别玩这个。”卫褚将金簪丢到地上,遍布血丝的眼珠子看着被挡在软枕后的腰腹,几乎要将软枕洞穿。
“我知道了。”他说。
秦琳琅继续揉着手掌,坐等他编瞎话。
“那些药不是我安排的。”卫褚苦笑,“送药的侍女说是补身子的药,我早该想到的,怎么每次都那时候喝。她们是祖母的人,祖母她……”
卫褚顿了一下,似在斟酌言语。
“祖母素来……”他用了个不太恰当的词,“顽皮。”
秦琳琅眯眼,不屑道:“你现在要让老人家背锅了?卫将军不必如此,只会越描越黑。”
卫褚叹了口气。
“软软,你不知道祖母的性子,她素来顽劣。我从小被祖母坑了不知道多少次,就连这次也蒙在鼓里。”卫褚苦笑,他怎么都没想到,竟还有这样一个大坑等着自己。
“祖母日日盼着重孙,怎么会用你的名义给我用避子汤?卫将军编瞎话,也要用点心。”秦琳琅只觉得这人恶劣,自己做的事情不愿意认下,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拉了长辈背锅。
“是啊,祖母想要个重孙。”卫褚伸手想要拿开软枕,被秦琳琅拍开。
“她若是不假借我的名义给你送假的汤药,你必然自己用药。”卫褚苦笑,他被夹在两个人之间,成了最大的替罪羊。他与秦琳琅一开始关系很僵,祖母想要重孙,怕秦琳琅自己用药,便假借他的名义送‘避子汤’。
如此两头瞒,面子里子全都是祖母的。既在孙媳妇儿面前有了好印象,又能安安稳稳等着抱重孙。背黑锅的是他,被忌惮的也是他。
卫褚此刻才意识到,往日秦琳琅为何对他有诸多不信任,他自认掏心掏肺,却没想到有个长辈给他挖坑。
“祖母这是算计我啊。”
秦琳琅将信将疑,她无法想象,慈眉善目的卫老夫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祖母怎么可能给你真的避子汤,她就是坑死我,也不舍得伤你。”卫褚苦笑,他此刻意识到卫老夫人另一个算计。
“恐怕就连成亲那日,也是祖母在我的酒里用了药。”
他当时怒其不争,气他的软软用那般下作手段,难免粗暴了些。如今想起来竟是又被算计了。卫褚甚至记不清,这究竟是第多少次被家中祖母算计。
秦琳琅睁大眼,她一直以为当晚是卫褚说话不算数,竟然也是卫老夫人的手笔?她刚要说话,又被腹中胎儿踹了一下。才四个多月的小崽子,倒是活跃得厉害,秦琳琅都要怀疑厨娘猜得对,这小崽子六个月了。
卫褚见她脸色不对,忙道:“怎么了?”
秦琳琅抱紧软枕,扭头不答。
忽地,外面传来一阵鸟叫声,声音有些远,不认真听几乎听不到。她眸色一凝,见卫褚还要说话,立刻丢开软枕,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卫褚顺手将人揽在怀里,偷偷摸了摸她明显胖了的腰。
秦琳琅有些嫌弃,这厮没有剃干净的胡茬扎得她手心痒。见他要说话,察觉鸟叫声渐渐清晰,她低声在他耳边道:“不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