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复杂心态,自然不好对人言。
两人各怀鬼胎,一个等二月出游,一个等五月狩猎,各有各的心思。
第二日,卫褚果然摆起了阵仗要教秦琳琅练枪法。
手里握着没有枪头的腊木杆,秦琳琅极力克制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套路,以初学者的姿态临摹卫褚的动作,拧巴得厉害,不过两刻钟时间她就有些撑不住,控制身体本能实在累人。
“这样不行。”卫褚目光严厉,“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收起你那副塌腰的姿态!”
秦琳琅险些一棍子敲在他脑袋上,这是她好不容易从瘦马姐姐那里会的,到他嘴里怎么成了行不正,立不端?
教了一连七日,卫褚终于放弃教习枪法。
秦琳琅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忍着一棍子敲在卫褚脑袋上的念头有多辛苦。
不练枪,卫褚开始拉着她在府里走动,将军府偌大的院落,一天他要拉着秦琳琅走许多圈,就连卫老夫人那里,都按着一天三次的标准去请安拜见。
到最后,老夫人直接在门外贴了一张纸。
卫褚与狗不得入内,孙媳妇儿什么时候都能来。
卫褚看着红纸黑字,脸色和字迹一般,秦琳琅却是笑开了花。
她道:“祖母喜静,将军还是不要叨扰了。”
卫褚有些气闷,祖母喜欢热闹,只是不喜欢他给的热闹罢了。他心里知道祖母的想法,低头看了眼秦琳琅的肚子,仰头望天无声叹了口气。
能让祖母高兴的法子只有一个,可他媳妇儿围着将军府走两圈就气喘吁吁,真的能把孩子生下来?
卫褚生母早亡,他出生的那日,就是母亲的死期。因此他格外惴惴不安,生怕媳妇儿步了母亲的后尘。
秦琳琅不知道这人心里的弯弯绕,直接抛弃卫褚,进去找卫老夫人讨茶喝。
卫褚厚着脸皮跟上,假装没看到那张纸条。
在老夫人院子里秦琳琅被塞了一包绑得严严实实的书册。
老夫人慈眉善目道:“回去多看看。”
从外面看不出书籍内容,连封皮都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秦琳琅想要拆开看一眼,却被老夫人阻止,要她回去再看。
回到牡丹院已经到了饭点,吃过晚饭,秦琳琅洗漱好,裹着厚重的毛毯子歪在矮榻上拆书。这一摞书包得格外严实,她一层一层打开,到最后一层时手一歪,几本书掉落,在地上摊开。
秦琳琅没在意,开始将剩下的书一一放好,准备随机选一本开始看。
这些书封皮没有字,只有封皮颜色不同,实在有些奇怪。
卫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过来,凑过来看到地上摊开的画册,嘴角抽了抽。
“你看了吗?”他问。
秦琳琅刚选中一本苍青色封面,闻言头也没抬道:“还没,刚打开。”
“要看哪一本?”卫褚兴致勃勃。
“准备先看这个,你要看?”这些日子她经常在老夫人那里拿书看,完全没有多想,单纯觉得卫褚无聊想翻书。
比起他半夜睡不着折腾人,秦琳琅更希望丢给他一本书,让他自己安静待着。
卫褚从她指尖抽出那本书,语气怪异道:“一起看。”
书册翻开那一瞬,秦琳琅不由睁大眼。
她没想到,慈祥老太太一样的卫老夫人,竟然会给她避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