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更厌恶。
她颤抖着推开车门,脚下一软,几乎摔倒。
她扶着车门站定,回头看了顾宸一眼。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白薇站在空旷的别墅门口,夜风吹来,透骨的凉。
她环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宸最后那撇开她手的动作,和那句冰冷的“好好休养”,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
他不会原谅她了。至少,不会轻易原谅。
接下来的两天,白薇如同行尸走肉。
她躲在房间里,父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让她“好好休息”。但这种沉默的体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施压和失望。
怀孕的生理反应开始明显,晨吐,嗜睡,情绪起伏剧烈。
每当她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里孕育着一个微小的、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时,心情就复杂到了极点。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一个真实的、正在她体内生长的存在。
可这个存在,却来源于那场肮脏的、令她作呕的侵犯,来源于凌烁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它是不被期待的,是多余的,是横亘在她和顾宸之间一道巨大的、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想要打掉它的念头是真的。无比真实。
只有彻底抹去这个错误和耻辱的痕迹,她才有可能,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重新获得站在顾宸身边的资格。
可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心底某个角落就会传来一阵细微的、连她自己都鄙视的抽痛和……不舍。
那是一个生命啊。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即使它的到来如此不堪,如此错误。
这种撕裂般的矛盾和对自己的鄙夷,几乎要将她逼疯。
最终,在极度的混乱和一种莫名的、想要拉人一同堕入地狱的冲动驱使下,她拨通了凌烁的电话。
她约他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私人诊所附近见面——她原本是打算今天来做检查,甚至……手术的。
凌烁来得很快,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看到白薇苍白憔悴、眼神涣散的模样,他眼中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找我什么事?”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白薇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切,此刻却能如此平静地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