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叶鸻,盛择风也是同样。在赵悟庆眼里,这两个人都不喜欢表达什么,却又做了不少事。赵悟庆全都看在眼里,不感动都难。
“前段时间来体验留青竹刻的人特别多,我是真的没想到。”赵悟庆语重心长,目光看向对面两个青年,缓缓开口:“原本以为就算是有人感兴趣,也不会那么多的。后来我就观察着,发现好多小年轻来的时候都把手机放桌上对照着,让老师教。我也遇见过,一看那上面的图片,原来就是你那游戏里面的留青竹刻图样。”
“赵诚建原先就说过他也在玩你们工作室的游戏,说是挺有意思,还说你把各种各样不同样式的留青竹刻设定成了重要道具?我原本没当一回事,但是如今真的看到了它带来的影响力,真有点被这种震撼着了。”
“有人拿着恒夏里面的图样来学习?”
叶鸻大概知道这事,因为游戏论坛上也很多人发了去线下体验了留青竹刻课程,但是他没想到这其中真的有人也来到庆叔这里,感觉的确很神奇。
“不过就是现在全国范围内这种体验机构还不多,很多论坛上的人都说自己城市没有。”
“慢慢来吧。总得有个过程,至少你现在已经让更多人知道了它。这就是好事。”赵悟庆欣慰道。
停顿了下,赵悟庆又看向盛择风,“还有小盛之前拍的那条视频,发出去之后澄川和芙盈镇那段时间来了特别多游客。也实实在在是给我惊着了,我去看了那条视频。说实话我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觉着这土生土长的地方原来确实风景很好。”
说话时赵悟庆视线越过他们,在看虚空的某个点,似乎回忆当时的场景,“瞧着好多小年轻的、天南地北的赶来,特别新鲜地在镇子上到处看,瞧见什么都高兴的模样,我心里都觉着挺骄傲的。”
赵悟庆靠在椅子上,说完瞧着对面两个年轻人,最后由衷道:“总归我得替这周遭的镇子的人感谢小盛,还有我徒弟,果然放在哪儿都出色。”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盛择风被赵悟庆这么一本正经的一通说得都差点不好意思,叶鸻在旁笑着看他,干脆举了下茶杯,“都在不言中。”
“哈哈哈,叶鸻说得没错。”赵悟庆笑起来,三人碰了碰杯。
次日一早,叶鸻和盛择风依旧在培训机构和赵悟庆汇合。
赵悟庆特意从家里又拎了一袋子竹片过来,盛择风调整好相机之后,几人最后对了对流程就开始录制。
因为这次录制时间长,盛择风把机位架在了对面,叶鸻索性没在意露不露脸,雕刻全程专注在手头上那一副山水图,赵悟庆时而在旁指点、讲解,盛择风就在旁安静的陪着。
第二天和第三天赵悟庆和赵诚阳也都亲自上手雕刻了作品。因为来之前耽误了两天,最后素材都收集的差不多,两人就得往回赶。
临走前盛择风去拍空镜和店里展示的成品时候,赵悟庆把叶鸻悄悄拉到了一边。
“有个事,之前我就想问你,你和盛择风现在……”赵悟庆抬了抬下巴,往盛择风那边示意,“是那么回事么?”
叶鸻愣了愣,完全没成想赵悟庆看出来了。虽然赵悟庆知道盛择风也去了C市,并且现在和他住在一起,但没想到赵悟庆会猜到这个方向。
迟疑了下,叶鸻才点头,“嗯。”
“我就说嘛。”
赵悟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原先你们在云野那段时间关系就好得像是亲哥俩一样。我当时还没多琢磨。”
侧头再次看向外面,赵悟庆压低了点音量,继续说:“直到后来你走了,小盛整个人都变了个人,越来越沉默,也不怎么说话。他那会搬去了你房间,走的时候把你屋里留下那点东西也都拿走了。”
赵悟庆瞧着叶鸻,“他那时候和我说,回去会把你的东西都转交给你。是不是?”
叶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初走的时候他留在云野那几件衣服,盛择风确实带回去了,但是至今也没有还给他。对方从Z市搬过来拆完行李,干脆直接把他的衣服收进了自己房间衣柜。
赵悟庆拍了拍叶鸻的肩膀,以为叶鸻是不好意思,于是安慰他放轻松:“你别觉着我岁数大了就是老古板,我早些年全国各地的跑,找赵诚阳那会,也没少听过见过,我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琢磨不出来。”
叶鸻闻言笑了下,想了想,解释了句:“从云野离开之后发生了挺多事情,庆叔,我不是故意瞒你。”
“别有压力,”赵悟庆摇头,示意不是想说这个。而是感慨道:“唉。我这大半辈子经历事情太多了,所以在我眼里你们这不算个事。小盛这孩子是真挺好,人稳重、也有同理心。我很少在他这个年纪同龄人的身上看到这么稳的。平时看穿着条件明明也不错,但是帮忙干活一点不矫情,过年还记得给我发消息拜年。”
“总之,你们俩在我心里都是最优秀的青年。”赵悟庆说到这,歪头瞅着叶鸻一乐,“不过实话实说,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心里肯定更偏心你,如果这个人不行我肯定会劝。今天之所以问你这事,其实我就是想说我支持你们,你俩好好的吧。”
“嗯。谢谢庆叔。”叶鸻静默了下,发自内心地说。
赵悟庆摆手,说完正事又想起一茬,“对了,你之前说再要点竹片,给你拿来了你没忘吧。”
“已经装进行李了。”叶鸻笑笑,说。
盛择风正好收集完了素材回来,两人跟赵悟庆告别。这趟总归还是有些匆忙,赵悟庆站在门口让他俩下次多留点时间,回澄川镇看看,说镇上现在变化很大。
“小云他们的特产店已经有店面了,陈阿婆家米糖还能快递发全国。”赵悟庆念念叨叨的,挺舍不得,往外边送着人,“鱼灯也又收了新学徒。哦对,还有你张叔,儿子女儿在市里买了房子,估计过不了多久要搬走了。”
闻言盛择风脚步顿了下,转头问赵悟庆:“是住在镇上最西边那个张叔吗?”
“啊,是啊。他外甥林骋记得吧,你俩住在小院的时候都见过的。”赵悟庆说。
“记得。”盛择风沉思几秒,不知在想什么,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盛择风在飞机上无聊,用电脑整理素材,叶鸻靠在座位上眯着,其实也没睡着。
赵悟庆说的那些话,让叶鸻心里有些百感交集。对方说的话、表达出的态度,让叶鸻无可避免的就想起了他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