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毛利寿三郎从正选队伍中冲了出来,一把拽住自家叔叔的胳膊,试图把他拖离现场:“你、你在干什么啊!丢死人了!”
“什么丢人!”毛利小五郎奋力甩开侄子的手,努力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试图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侦探姿势,“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今日特地来参观我侄子所在的这所名校!没想到竟能在此邂逅国民女神星野紫小姐!这一定是命运的指引!是侦探与艺术的完美邂——”
“名侦探?”幸村由香里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您就是最近报纸上经常提到的……那位沉睡的小五郎先生?”
这话如同按下了静音键。
不仅毛利小五郎瞬间僵住,连他身边满脸通红的毛利寿三郎也愣住了,忘记了继续拖拽。
“您、您……听说过我?”毛利小五郎的八字胡激动地翘了起来,胸膛挺得更高了,脸上放出光来,“没错!就是本人在下我!最近可是解决了好几起连警视厅都头疼的大案要案!连目暮警官都要敬我三分呢!哈哈哈!”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毛利寿三郎的表情从羞耻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上下打量着自家叔叔:“叔叔……你、你真的破案了?还上报纸了?沉睡的小五郎,那又是什么?”
他记忆里的叔叔,几个月前还是个靠着侦探事务所的牌子接些找猫找狗、调查外遇的琐碎委托,破案率惨不忍睹的糊涂大叔啊。什么时候变成报纸上吹捧的名侦探了?
“那、那是自然!”毛利小五郎咳嗽两声,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飘忽,但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虽然破案的过程……咳,虽然我醒来后案子就破了,细节不太记得……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正义得到了伸张!这就是我毛利小五郎的实力!”
毛利寿三郎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叫醒了之后案子就破了,难道你破案的时候在睡觉吗?
不过他明智的决定放弃深究这个问题,转而试图转移这令人尴尬的话题:“叔叔,兰姐姐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哦,小兰啊?”毛利小五郎摆摆手,语气随意,“家里最近来了个借住的小鬼头,叫江户川柯南。小兰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说要留下来照顾他。真是的,那小鬼精怪得很,哪里需要人照顾……”
一直静静站在幸村身侧,并未过多参与这场闹剧的真田弦一郎,只是沉稳地看着。
而幸村精市,在听到“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时,紫罗兰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神色。
江户川柯南……谁家父母给取的名字,倒是很有某位倒霉体质的大侦探的风格。
“总而言之!”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重新将炽热的目光投向幸村由香里,搓了搓手,“幸村夫人!今天能见到您真是我毛利小五郎莫大的荣幸!寿三郎!快,快过来!帮叔叔和幸村夫人拍张合影!我要把这张照片裱起来挂在事务所最显眼的位置——”
“走了!!!”
毛利寿三郎终于忍无可忍,用上了十成十的爆发力,几乎是连拖带拽,将还在试图摆姿势的叔叔强行拉离了现场。
毛利小五郎不甘心的叫嚷声和毛利寿三郎崩溃的劝阻声,一路远去,最终消失在樱花道的尽头。
看着那对活宝叔侄拉拉扯扯消失的方向,幸村由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真是个……充满活力的人呢。”
她再次转身,朝球场内的少年们挥了挥手,目光尤其在幸村身上温柔地停留了一瞬,然后与真田母亲并肩,沿着来时的林荫小路离开。
网球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运动社团的嘈杂。
切原赤也长长地舒了口气,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吓我一跳……原来是幸村部长的妈妈啊。”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笑道:“不过阿姨未免太年轻了一点吧,感觉和部长站在一起像姐弟。”
柳莲二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又翻开的笔记本。纸页空白,笔尖悬停,刚才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无声回转,像解不开的环。
“莲二?”
幸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轻轻拽回。
柳莲二抬眼,发现幸村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紫罗兰色的眼眸正看着他,里面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沉静的明澈。
“……抱歉,”柳合上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在硬壳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刚才有些走神。”
“没关系。”幸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柳手中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语气自然地接上了之前被中断的话题,“那么,就像我们之前谈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县大赛的单打三,就交给你了。”
柳莲二对上幸村的视线,所有杂乱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悄然压下。
“我明白。”
幸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的肩膀。那不是一个部长的指示,更像是同伴间的托付。
“不必想太多,”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能穿透一切犹疑的笃定,“你只需要像一直以来那样,用你的方式去赢就好。”
还有一句话幸村没有说出口。
——你可以相信自己,就像一直以来我相信你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