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郎语气淡淡,任由她抽回手后把被子重新给他掖好,被面上月光的银蓝变成了朝阳的灿金,他垂眸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先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吗?”
今月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回事,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也确实有些好奇,“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了?”
时透有一郎抬起头来,先对上的是自家弟弟的视线,对方沉默地注视着他,一时间相顾无言,在今月几乎疑惑地看过来时,他才抿了抿唇。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将目光转向今月,眼中有一汪沉静的潭水,“但那是我不该喜欢的人,可我没办法。”
他真的努力控制过了,可感情这种东西哪有道理可言,那是不由自主地清醒沉沦,是得不到回应就会痛苦的东西。
“不该喜欢的人?”
今月拧起眉,在乍一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她确实吃了一惊,但想想他们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是可以理解的,可后面半句就让人有些纳闷。
什么叫做不该喜欢的人?
虽然各自都很忙,相聚的时间不多,但是有一郎身边适龄的女孩子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若说不该喜欢,却也没有道理。
而且平日里看他同她们的相处也并不像是有特殊感情的意思。
想起刚才有一郎和无一郎之间那短暂的沉默,她的心慢慢沉下去,又奇异地悬浮着。
难道……最近几个月她确实有所察觉,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张力,那些被她捕捉到的快速错开的对视,那些欲言又止和心不在焉……
种种碎片瞬间拼凑起来,今月几乎立刻明白了。
也是,毕竟他们如此相似又如此默契,日久天长产生超越兄弟的情感……虽然惊世骇俗了点,但她好歹也算见多识广,这种事情她可以理解。
只不过受限于时代因素,这依旧是不能为世人所容的感情,如果被他人知道,肯定会遭受许多非议,这么久以来他们心里肯定有许多的煎熬、痛苦和害怕吧。
有一郎既然鼓起勇气冒着巨大的风险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也不能让他失望才是。
面对时透有一郎忐忑复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的眼神,今月微微坐直身体,想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能在这个震撼的消息面前,依然保持一个开明姐姐的镇定和支持。
“有一郎……”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声音尽量放得轻快又郑重。
“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难以启齿,或者害怕别人的眼光,尤其是……家人的看法。”
无一郎在一旁听着,微微睁大了眼睛,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还没有向姐姐表明心意,怎么她话语中却像是已经知道了?
而且她的态度和他们预想中简直天差地别,她接受得太快,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时透有一郎的眼睛亮了一下,希冀和喜悦点点浮起,“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