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推轮椅的半吊子,今日难得脑子开窍,一眼看穿了自家大哥的口是心非。
他语气憨厚,轻声宽慰。
“哥,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您甭心疼。”
和尚依旧死鸭子嘴硬,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回话。
“闷的慌~”
半吊子半点不买账,一根筋到底,直白戳破。
“哥,在弟弟面前,咱们能不能走点心,您跟我装什么劲。”
和尚依旧咬牙硬撑,嘴犟到底。
“空气太闷,喘不过来气~”
偏偏半吊子轴得无可救药,不依不饶继续念叨。
“这就没意思了,心疼就心疼呗,谁不心疼?黄灿灿的一堆金子没了,要我都得心疼一整年。”
被戳破心事的和尚顿时闹起小脾气,火气隐隐上涌,依旧死撑。
“听不懂人话是吧?”
半吊子浑然不惧,直言调侃。
“哥,我觉得死鸭子嘴硬都不够意思,您比死鸭子还硬~”
一番话气得和尚胸口发闷,他深深吸了一口浊气,心头郁结难消,随口一口痰吐在了自己左脚皮鞋鞋面上。
“吊子~”
推着轮椅的半吊子立刻应声。
“怎么了哥?”
和尚压下心头火气,装作神色平淡,随口吩咐。
“一口痰吐到皮鞋上,帮我擦一下。”
半吊子毫无疑心,当即松开轮椅推手,快步走到和尚身前,屈膝半蹲,从兜里掏出手帕,俯身就要替他擦拭鞋面。
看着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脑袋,和尚悄悄握紧右拳,指尖蓄力,打算狠狠敲一记脑瓜崩,好好治治这小子的嘴碎毛病。
就在和尚俯身、指尖全力落下的瞬间,半吊子似有心灵感应,猛地侧身一闪。
力道尽数落空!
和尚收势不及,重心骤然前倾,直接从轮椅上摔翻下来,双膝跪在冰凉坚硬的通道地面上。
连日伤口未愈,又遭骤然磕碰,加上满心郁结火气,和尚彻底破防,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跪在地上,攥着右拳一下下狠狠捶击地面,憋屈怒骂。
“我踏马到底造了哪门子的孽~”
闪身躲开的半吊子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脑子一抽,顺口接了句没心没肺的调侃。
“害,你造孽在卤煮里多舀三勺蒜~”
这句调侃彻底点燃了和尚的怒火。
他咬牙撑着地面,单脚借力一跃而起,扶着冰冷的石壁,瞪着眼就要收拾半吊子。
半吊子见状瞬间慌神,灵巧侧身躲开和尚挥来的一拳,顺着他腋下一溜而过,转身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往前狂奔。
和尚单脚蹦跳着,扶着墙壁咬牙追赶,怒火滔天。
“我踏马的弄死你个小逼崽子~”
幽深昏暗的古堡通道里,怒骂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方才密室利益博弈的深沉城府,添了几分江湖兄弟最鲜活、最市井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