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不能走的掉还是未知数,更别说下面的人。”
“还有不愿意走的人,树倒猢狲散,真到了那一天,你们要有多少兄弟为此丧命?”
他语气诚恳,抛出最终筹码。
“我们的政策不一样,只要弃暗投明,真心替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做事,我们既往不咎,给你们一张特赦令。”
“不光如此,有才能,有本事之人,我们依旧会重用,让你们发光发热,给你们提供平台,为国家做贡献。”
包厢窗门紧闭,暖意闷在屋内,浓烈酒气翻涌不散。
张启明醉意上头,脑袋昏沉发胀,视线都带着一重朦胧虚影。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神志,腰背挺直,硬提起几分精神,将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劝降话术,借着酒劲断断续续、一字一句道出来。
他抬眼望向对面端坐沉思的鸡毛,眼底深处藏着三分笃定、三分得意。
自己这套情理兼备、戳透生死利弊的说辞,足以拿捏这群混迹市井、重情重义、牵挂家人故土的江湖人。
沉默蔓延片刻,张启明缓缓开口。
“据我所知,右耳哥的父母,还有你们很多兄弟家人,很多都不愿离开故土,都想年年清明为祖坟烧纸上香。”
“战场上不管是战术撤退,还是转移阵地,总要有人断后。”
“您觉得,到时候留下断后的人,会落到什么结局?”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压低,带着剖开乱世真相的冷硬。
“权力真空下,混乱是必然,所有恩怨情仇,都会在那一刻算总账。”
“日本投降前夕,北平城陷入两个月黑暗时刻。”
“江湖仇杀,帮派火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四大城区,天天都有人横尸街头。”
“到了此时,你们又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
一番话层层递进,字字戳在江湖人的软肋与命门上。
鸡毛指尖依旧摩挲着残缺的右耳,眉眼沉静,面上看不出喜怒,心里已然彻底摸清对方的底牌与来意。
他抬眼,目光直直锁定张启明,直白利落,一语点破核心。
“你想要我投诚。”
被当场戳穿目的,张启明没有半分遮掩,坦然点头,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投诚对谁都有好处,我们需要有威望、心里有民族大义之士快速稳定局面,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党派背书,保证解放后人身安全,不被清算。”
“只求您能带着手下兄弟,在权力空白期,安抚人心,稳定地盘秩序~”
所有利弊、筹码、诉求全盘摊开,再无半分遮掩。
鸡毛神色冷静无波,不见慌张,不见动摇,沉声追问关键。
“你们都找了谁?”
张启明酒意翻涌,脑子迟钝一瞬,稍稍思索片刻,缓缓出声回话。
“清水洪门,算上您,一共六位~”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像一块重石砸进静水,暗流瞬间翻涌。
短短一句,直接坐实了对方早已针对清水洪门高层,提前布局、逐个策反的全盘阴谋。
福美楼这一场看似临时起意的酒局,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针对性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