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似笑非笑,缓缓开口追问。
“对我们挺熟啊,有备而来?”
张启明咬牙,猛地将扎在大腿上的牙签狠狠拔出!
细密鲜血瞬间浸透裤料,顺着肌理缓缓蔓延开来,大腿一片黏腻湿热。
他忍着刺痛,强打精神,直视鸡毛。
“不敢,只是想找您聊聊,国共两党如今的局面。”
鸡毛刚咽下一口甲鱼裙边,听闻这般宏大议题,当即放下筷子,面色瞬间冷肃,挑眉反问。
“怎么着?笑话我呢?”
张启明醉意昏沉,全然不懂对方骤然变脸的缘由,满脸茫然困惑。
鸡毛一声冷笑,话语直白粗粝,满是市井江湖气。
“爷们儿认字都没几天,老弟跟我说啥国共的事。”
“兄弟只关心,有没有人来我地头上闹事。”
这一刻,满腹学识、深谙时局的张启明,彻底生出秀才遇兵、有理难辩的无力感。
他死死咬着舌尖,口腔血腥味浓郁,强压醉意,结结巴巴开口。
“您,您说笑了。”
“没那个意思,小弟,小弟是,是想说,关于内战结束,你们如何,那什么,如何立足之事。”
鸡毛一言不发,沉沉盯着他,静待下文。
张启明深吐一口酒气,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缓缓道来。
“听说北平市长,不满任期即将卸任逃亡海外。”
“你们,你们,又要如何立足?”
酒意压制不住,他仓促夹起一块红烧鸡块咀嚼下咽,借着吃食压下酒气,继续说道。
“清水洪门,历史悠久,传承有序,是华夏少有以救国救民为理念的帮派。”
“这点,你们让人敬佩,和爷更是把此理念贯彻到底,被满城百姓供奉为活菩萨。”
“不少穷苦百姓已经为他立长生牌…”
话音未落,鸡毛猛然一掌狠狠拍在桌面!
满腔愤懑骤然爆发,愤愤骂道。
“我说呢,玛德一群泥腿子,和爷给他们吃给他们喝,丫的不知道感恩,还他妈咒他!”
“怪不得事这么多。”
七分醉意的张启明头脑昏沉,即便清醒之时,也未必能懂其中门道。
民间素来有传言:凡人肉身,受万民香火、立长生牌位,福泽太盛、压不住气运,必然折福折寿、灾厄缠身、霉运不绝。
他愣愣看着暴怒的鸡毛,欲言又止,半晌才含糊接话。
“只要是个明白人,都知道国府大厦将倾的局面。”
“这点不用多说,不然那些资本家、世家大族也不会纷纷跑到海外扎根。”
醉意再度翻涌,他拿起断头牙签,反复扎刺大腿,靠疼痛强行续命、维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