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顺连忙眼底一亮,飞快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张英镑纸币,抬手将钞票亮在两人眼前,态度恳切。
“高档货,越高越好,这是你们的报酬~”
说罢,他毫不犹豫将手中十几块英镑全数递了过去。
黑帮成员伸手利落接过钞票,指尖摩挲着纸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笃定。
“兄弟,一定会让你们满意~”
收妥酬劳,他转身率先迈步走向巷道深处,随口丢下一句英文指令。
“keepup”
余复华与王家顺连忙紧随其后,两人跟着两名黑帮成员,钻进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的废墟巷道。
街道两侧尽是战时遗留的建筑垃圾、断壁残垣,乱石堆砌。
一路步行将近十几分钟,穿过层层废墟暗道,两名黑帮成员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地下入口驻足,示意二人抵达目的地。
其中一人伸手推开厚重的地下室铁门,幽暗浑浊的热气混杂着杂乱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地下脱衣舞酒吧,空气满是腐味、酒气。
往里走几步,更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群鬼佬的汗臭味、劣质工业香水的甜腻味,数种刺鼻气息死死缠绕纠缠,构成了战后伦敦底层独有的浑浊市井气息,肮脏、燥热、糜烂,又透着劫后余生的疯狂放纵。
昏暗的地下酒吧彻底暴露在眼前,满目皆是战争残留的破败痕迹。
顶层楼板被炸去大半,斑驳墙皮尽数脱落,露出底下焦黑碳化的红砖墙体。
墙角堆着数块尚未清运的混凝土碎块、战时废钢,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士兵遗留的战时涂鸦,潦草凌乱,尽是岁月疮痍。
余复华与王家顺低头侧身,穿梭在拥挤混浊的人群之中。
耳边是震耳的喧闹哄笑、酒杯碰撞、桌椅摇晃的杂乱声响,眼前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糜烂景象,与外面死寂破败的废墟街头,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场地中央搭建着一块简易木质大舞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伫立着一名风情张扬的脱衣舞娘。
她们伴着嘈杂靡靡之音,扭动腰肢,舞姿风骚妩媚,慢条斯理褪去身上衣衫,一件件抛落台下,极尽诱惑。
舞台正上方的灯泡裹着一层暗红遮光布,暧昧昏红的光影扫过全场。
光线落在舞娘身上,能清晰看见丝袜磨损勾出的细密丝线,纤细高跟鞋踩在老旧松动的木板上,发出吱呀摇晃的持续异响。
台下挤满复员水手、底层码头工人、落魄市井男人。
前来找乐子的人,各个眼底充血、神色亢奋。
他们手中攥着半品脱散装苦啤,用力拍打着桌面吹口哨、嘶吼起哄,大把硬币随手砸向舞台中央,滚落至地面积水中,发出清脆杂乱的叮当声响。
全场的吧台,竟是用战时防空洞拆卸下来的废旧门板拼凑而成。
酒保卷起袖口至手肘,握着豁口残损的粗陶酒杯,不断倾倒廉价金酒。
身后墙缝的缝隙里,还死死塞着半张未曾燃尽的战时物资配给券,细节里皆是战后的贫瘠与荒颓。
酒吧角落,两名身着破旧便衣的警察两两倚靠,指尖夹烟吞吐云雾,看似慵懒观望,掌心却悄然接过旁人递来的英镑钞票,默许场内所有灰色交易、纵欲乱象。
通风口不断渗入室外寒雾,缭绕烟气与雾气交织缠绕,将满场人影搅得影影绰绰、虚实难辨,像一群困在战后泥沼里、肆意沉沦的恶鬼。
舞台上的舞娘索性赤着纤细双脚,踩在沾满啤酒泡沫的空木箱上,单薄吊带裙从肩头缓缓滑落,垂至腰窝,露出细腻肌肤,腰侧还沾着少许蹭到的墙灰污渍。
她刻意放慢动作,指尖暧昧勾着丝袜边缘缓缓下拉,身姿柔若无骨、极尽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