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复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浓烈的异味侵入感官,胃部阵阵抽搐翻涌,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眉眼瞬间拧起,满脸难耐。
两人再也无法多待一秒,强忍翻涌的呕意,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地抽身后退。
身后的站街女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模样,脸上的熟稔笑意瞬间碎裂,神色骤然阴沉难看。她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用母语高声怒骂。
“Fuckyou~”
怒骂出口的瞬间,她骤然察觉掌心空空,方才递出去的手电筒还未拿回。
脸色一沉,踩着细高跟皮鞋,身形如风般快步追出六七米距离,转瞬便冲到王家顺身后,抬手一把攥住他的西装衣角,厉声呵斥。
“bitch,把老娘的手电筒还回来~”
王家顺心有余悸,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刺鼻异味,压根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盛怒的眼神,连忙抬手将手电筒递还回去,半点不敢耽搁。
两人始终垂着头,不敢多做停留,快步疾走,拼命与对方拉开距离,仓皇狼狈至极。
刚逃出数米,巷口另一侧忽然晃来一束晃动的手电光柱,刺破浓稠黑雾。
两人脚步一顿,凝神细辨,一米开外的巷影深处,静静立着另一个女人。
一缕若有若无的劣质香水味漫风而来,勉强遮盖住底色的淡淡羊膻体味,比方才的恶臭稍稍缓和。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默契。
没有犹豫,两人抬脚放缓速度,朝着这名站街女缓缓走去。
途经对方身侧时,二人第一时间屏息轻嗅,确认体味尚可忍受,这才借着稀薄的月色微光,抬眼悄悄打量对方容貌身形。
月色昏暗朦胧,勉强勾勒出轮廓,可一眼望去,两人瞬间心头一沉,头也不抬地径直迈步前行,半点不停留。
眼前女人膀大腰圆、身形壮硕,宽厚粗壮的腰身,就连宽松遮身的大风衣都完全遮掩不住,毫无半点姿色可言。
这条战后破败的红灯街巷里,寻欢作乐的本土英国男人并不在少数。
两人往前仅走出五米,就在一处废墟角落,撞见正与站街女讨价还价的男人,低语拉扯的声响此起彼伏。
两侧半坍塌的残破房屋里,断断续续传出男人粗重喘息、女人放浪呻吟的暧昧声响,在漆黑寂静的街巷里格外刺耳,尽显乱世底层的荒芜纵欲。
继续前行十余米,两人在又一处站街女身前驻足。
照旧是老一套流程,王家顺硬着头皮上前交涉、提出要求,借灯光检查对方身形隐秘处。
一番近距离查看下来,混杂的异味与不堪的状态,再度给两人带来强烈的感官暴击。
二人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喉咙口反复翻涌的呕意,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抽身离去,身心俱疲、备受煎熬。
几番折腾下来,两人彻底扛不住这般煎熬,双双蹲在马路牙子边缘,摸出香烟点燃,借着尼古丁稍稍压下翻涌的恶心与满心憋屈。
偶尔有路过的英国路人,瞥见两个亚洲面孔蹲在破败街边抽烟徘徊,皆投来异样、审视的打量目光,步履匆匆擦肩而过。
几口烟雾入喉,压抑感稍稍舒缓,王家顺紧锁眉头,满脸苦闷憋屈,侧头看向身侧的余复华,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我一个留洋剑桥高材生,也曾经富裕过,你说有这么侮辱人的吗?”
余复华指间夹着烟,烟火明灭,他侧过头,静静看着一脸憋屈、满心不甘的王家顺,语气带着无奈的粗粝。
“我又不会洋文,你说怎么办?”
“扑街,谁知道大洋马,一个个这么臭~”
王家顺吐出一口浓重烟雾,眉宇间郁色难消,侧头望着余复华,低声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