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桌上平整崭新的英镑钞票,女服务员眼底闪过一抹实在的喜色,利落拿起钞票收好,爽快应声。
“侬坐会,我去厨房问问,还有什么东西。”
话音落,她腰身轻扭,快步朝着后厨布帘走去。
她刚转身,半吊子又忍不住凑到和尚耳边,小声馋兮兮念叨。
“哥我想吃馄饨跟羊肉火烧。”
和尚抬手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
“玛德,你还想吃馄饨?知道这是哪吗?英国啊~”
“玛德,你还挑,要不要我找个洋妞给你喂两口奶?”
桌边一众手下闻言,纷纷低笑出声,打趣看着吃瘪挨骂的半吊子,气氛轻松热闹。
这时,坐在和尚右侧第二个位置的王家顺,适时开口低声提醒。
“老板,十点威廉士过来找你去参观纺织厂和食品加工厂。”
和尚转头对着王家顺温和点头,浅笑示意,表示记下了。
不多时,女服务员掀开后厨布帘走回厅堂,对着众人回话。
“还有半袋面粉,一些卤猪杂。要不给你们弄一锅猪杂面?”
连日顿顿枯燥生冷的白人餐食,早让众人胃口寡淡。
听闻有热乎中式猪杂面,和尚眉眼舒展,抬手一拍大腿,欣然应声。
“这感情好,吃了这么些天白人饭,总算能好好对付一口。”
女服务员转头朝着后厨方向扬声吆喝。
“阿宽,开火了。”
后厨立刻传来柴火燃响、锅灶轻动的声响。
趁着后厨备餐的空档,女服务员闲下来,顺势和和尚唠起了本地百态,口吻熟稔家常。
“侬不晓得,洋人嘞超级笨的,哦呦,城市都打成这样了,鸡爪,猪下水都不吃。”
“我跟你说,屠宰场杀猪,直接一榔头尻死,血都不放,猪肉嘞,骚的不行。”
和尚抬手示意旁边空位,语气随和。
“坐。”
女服务员看懂他的意思,笑着摆手婉拒。
“事情还多着呢,没时间坐。”
说完,她拿起墙角拖把,一边拖地忙活,一边嘴不停歇,像个话唠般絮絮说着伦敦见闻、侨民生计。
“对了,侬各位老板打内地哪个城市来的?”
和尚指尖夹烟,淡淡吐雾回话。
“北平~”
女服务员拖地的动作一顿,时不时直起身歇口气,好奇追问。
“听说国内还在打仗,是真的吗?”
和尚轻轻点头。
“您消息倒灵通,两党在打内仗~”
得到确切答复,女服务员脸上瞬间漫上一层怅然无奈,语气唏嘘。
“好不容易打跑日本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说两兄弟打什么架。”
“打来打去,老百姓都没个安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