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其实早就发现了,他这么大一帅哥,曾闰成从来没有片刻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这其实就是他与正常人的差别,他的世界只有他允许的人才可以进入。
许亦清叹了口气:“他教我写毛笔字……”
但教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我爱你,“爱”字还是使用的繁体——愛,这多少让他有点尴尬,好在曾闰成也不是非让他写毛笔字不可,他反过来让他教他画画。
不管写毛笔字还是画画对于许亦清来说都是毫不擅长的领域,但面对那双黑白分明满含期待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宣纸上涂抹:一个小椭圆叠加一个大椭圆,再画上四个小圆圈,背后加一条弯弯曲曲的尾巴,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将画的什么说出口,曾闰成却随手捞起一旁水晶缸里的缅甸星龟——“你画的小七是不是?”
许亦清立刻相信——伯牙子期确有其事。
曾闰成十分雀跃地模仿,在成功画出一个之后,他举起宣纸,高声叫着“papa”,李芷玉走过来:“Papa在开会噢,闰成你画什么了?”她是接替休假去了澳洲的Tina临时照顾,显然哄不住人,安抚两句便示意许亦清陪着,一路小跑去了顶楼另一端的会议室。
临近年底,李景麟很忙,林钰走后,上来的人络绎不绝,各种寒暄、各国语言隐隐绰绰传来。
但他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现。他蹲下身,像欣赏传世名作一般,对着那几个圆圈组成的“画”大加褒奖:“画得真好!”转身拿过茶几上的食盒,“应该要奖励,吃点东西好吗闰成?”
许亦清在一旁愕然地看着他。就像曾闰成看不到林钰一样,李景麟的眼里也没有许亦清的存在,曾闰成把水果、坚果扔他身上,“不吃不吃……”他毫无第三者在场的尴尬,一味温声哄,哄好了才向许亦清点点头,起身走开。
曾闰成的状况显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他跟许亦清说着话,突然就倚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许亦清手足无措,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大概都有人留意,李芷玉再次出现,脸上没有慌乱的神色,却制止了他将曾闰成扶到沙发上的举动,又一次跑向会议室。
很快李景麟匆匆而来,将沙发边蜷缩的身影打横抱起搂进怀里,大步去了另一个方向。
李芷玉将他送进电梯,温声安抚:“别担心,闰成哥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
或许看出他的担忧发自内心,她多说了两句:“对,教授说这叫大脑代谢性关机,他不能像常人那样累了通过调节维持觉醒,而是直接断电的那种……放心吧,李叔叔会照顾好他的。”
许亦清无限唏嘘,尽管亲眼目睹了种种,但他对李景麟和曾闰成之间的关系仍持反对态度,“闰成是有……伴侣的,你上外网搜一下就知道,网络上有他们的照片和婚礼视频……”
林钰日常爱用Ins和推特,怎么会不知道呢,但他的看法与恋人不同,“以老板的身家和地位要什么人没有?甘心在这里哄孩子难道不是爱情的证明?”
“爱情?”许亦清鄙夷地看他一眼,“你也是圈里人,吃瓜还吃少了?远的不说,上次星澜台庆,那个屈励阳,要作品没作品,要奖项没奖项,凭什么跳压轴?”不光跳压轴,台里还按照他跳的曲目打造了专属舞台,一线顶流才有的待遇。
“这谁说得清呢,”林钰摸一下鼻子,他当然听过传闻,“呐,上次你也看见了,老板对曾老师有多好……”
“好有什么用?爱情应该是放手是成全,你没看闰成在婚礼上笑得多开心,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他跟那位傅先生多么相配……”
“相配不代表相爱,反正我如果真爱一个人是绝不会放手的,”见许亦清一脸义愤填膺,林钰连忙转换话题,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就要缠着、抱着、含着咬着……”他将他白皙的耳垂含在嘴里磨牙齿,“清清,我得走了,可是我饿了……”
“滚滚滚,赶紧的。”许亦清已经忍无可忍,抬脚将人从床上踹到地上,“下次别这么干了,剧组人多眼杂,要真被拍到麻烦可就大了。”
“谁让你手机关机又不回信息,这么着,把你日程表发一份给我,我的也发一份给你,咱俩抽空打电话。”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转头就去拿许亦清手机,他要确保他收到了,回头又装蒜。
许亦清“啊”一声赶忙去抢,哪里来得及?他的信息从不隐藏都滚动在屏幕上。
林钰一脸不敢置信:“未读信息来自——小鸡仔?小鸡仔是谁?”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手机一扔就往床上爬:“小鸡仔?!我得让你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小-鸡-仔!”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天“唰唰”写五千~!
第35章
残阳泼洒在古道上,将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晗一袭玄衣,马尾高束,腰间的“霜月”剑鞘在余晖中泛着冷光。而原子恒白衣飘飘,身姿潇洒,两人相视一笑,一齐扬鞭,策马远去。
镜头缓缓后拉,从双人并骑的中景,落到百步开外的许亦清身上。
许亦清仍是那袭靛青长衫,戴着宽边斗笠,一手拢着马笼头,一手仍虚按在腰间的雁翎刀上。马儿低头啃食枯草,而他则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鼓风机扬起古道上的沙尘,他微微眯了下眼。目送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他稍稍抬头,嘴唇无声嚅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极轻地扯了下嘴角——那是一个镖师对完成任务的释然,也是一个男人对爱慕的女子最后的祝福。
镜头落到他腰间空了的镖囊,那里插着一支干枯的野花,然后继续升高、拉开,男女主角的身影化为天际两个黑点,镖师仍像一尊沉默的塑像,被风沙钉在原地。
古道、残阳、孤影,构成一幅标准的江湖送别图。
要是在电影院,此刻就该画面渐暗,BGM响起,主演与工作人员列表缓缓释出。
而在拍摄现场,周导一挥手,“卡!过了——我宣布,”他摘下耳机,一甩扩音器,“《剑影寒江》,杀青!”
全场欢呼雷动,场务推着三层大蛋糕过来,蛋糕上用巧克力雕着一柄剑,剑穗是红色奶油,歪歪扭扭写着“剑影寒江江湖再见”。周导带头鼓掌:“辛苦了各位!来来来,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