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却感觉不到疼了。意识在飘散,眼前开始发黑。
也好。
死了也好。
陈默,下辈子……下辈子如果还能遇见你,我一定……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林薇薇同志,你考虑清楚了吗?”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林薇薇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晃得她眼前发花。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却发现手指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扭曲,十根手指干干净净,甚至指甲盖上还涂着淡淡的粉色蔻丹。
这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
碎花衬衫,藏蓝色长裤,方口黑布鞋——是八五年最时兴的打扮。衣服是新的,裤线笔首,鞋面一尘不染。
再抬头。
斑驳的绿色墙漆,掉漆的木制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泛黄的《人民日报》,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空气里飘着劣质墨水和老旧木柜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镇上的公社办公室?
“薇薇?”旁边传来温柔磁性的男声。
林薇薇僵硬地转过头。
张建军就坐在她身边,穿着白衬衫,梳着三七分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含着温柔的笑意。他伸手过来,想握她的手:“别紧张,签个字就好。签完字,咱们就能去领新的结婚证了。”
他的手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可林薇薇却像被毒蛇碰触一样,猛地缩回手。
就是这只手!
这只手曾经温柔地抚摸她的脸,也曾握成拳头砸断她的肋骨!
“薇薇?”张建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换上关切的表情,“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他说着,从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拧开盖子递过来。
水温恰到好处。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些细节打动的。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个男人记得给你带温水,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是多么难得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