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人刚处理完她的后事,还没来得及去接老太太,老太太就走了。
袁绍芳身体不好,老太太知道。
老太太虽然嘴上经常吐槽女儿,但实则心里心疼女儿压力大。
又觉得自己对孩子来说是负担,积郁在心,过年又没能等到女儿来接她回家。
觉得女儿嫌弃自己是累赘,悲伤难过之下,骤然离世。
袁绍芳死后,惦记着没能完成对母亲的承诺,于是每年除夕都到养老院来接老人回家。
不知道老人已经离世。
老人离开后也没离开,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情。
待在养老院里,等着女儿来接自己回家。
每年除夕,母女俩就陷入这样的遗憾中,不断循环,无法解脱。
直到现在,她们终于才能解脱。
母女俩抱头痛哭,其他人虽然没看到随六出手的过程,但现在看到她们俩一起哭的画面,心里一阵酸楚。
眼泪浅的直接哭了出来。
公交车正常行驶在路上,再次停靠到站。
随六打开车门,对她们俩说,“到站了,你们可以下车了。”
袁绍芳松开老太太,和随六说了好几声谢谢。
她知道,都是随六让她们想起来的。
要不是她的话,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永远都想不起来她们都已经死了的事实。
老太太也说:“谢谢大师,谢谢您!”
“对不起,刚才冒犯了您。”
随六嗯了一声,“到站了,你们要下车吗?”
要下车吗?
母女俩互相看着对方,她们下车是为了回家过年。
她们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她们母女俩在一起,在哪都能过年。
袁绍芳沉吟片刻问随六,“我们不下车的话会去哪?”
随六回她,“你们不下车的话,我就送你们走,送你们去阴间。”
母女俩又看了一眼对方。
袁绍芳恳请道,“大师,我暂时不想走,想回去看看我女儿可以吗?”
刘淑兰也说:“我也舍不得我外孙女,想多陪陪她一段时间。”
她们惦记着女儿(外孙女),暂时不愿意离开,想留在她身边。
“我走的时候还没看到我女儿成家,”袁绍芳又说:“我想留下看看她结婚没有,有没有生孩子了。”
可以的话,她想一直陪在女儿身边。
看着女儿的孩子长大,看着女儿变老,最后等着女儿离世后和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