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在多米尼克身上停了两秒,又猛地转回去看身后的夏,再转回来,表情渐渐空白。
一样衣服,一样的戒指,差不多高的身形,一前一后站在他身边,打上马赛克后,简直鬼片一样惊悚。
他猛地从夏的手臂之间钻出来,有什么东西被碰翻了,骨碌碌滚到地上,咚的一声,可他根本顾不上去捡。
两个……两个谢绥之?!
他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眉头慢慢拧起来。
一个是一开始说今天不忙临时回来陪伴着他的,一个像是刚下班后来的。可后来的这个,语气里满是质问,像是回来捉奸的。
奚亭只觉得马赛克糊住的是自己的脑子,“你们……”
夏的手臂还维持着刚才搂住他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他沉默着与这不速之客对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撞在一起,对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
这一个照面,就互相捏了个把柄在对方手里。
“这位是……”多米尼克率先开口,面色平静的盯着夏,似乎下一刻要报出他的身份。
夏冷冷勾起唇,眼神中暗含警告。
“是邻居来做客吗?”多米尼克移开视线,走到奚亭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但奚亭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双蜂蜜色的眼睛里困惑和不安正在一点一点堆积,后退一步离两个人都远远的:“什么……你又是谁?”
多米尼克要去牵他的手停住,装出“丈夫”该有的情绪,轻声道:“小亭,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夏在旁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料理台上,面色如常的对奚亭说:“可惜我们的小蛋糕还没有做完。下次继续,好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刚才教奚亭揉面团时没有任何区别,温柔,耐心,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散尽的亲昵,真的很像谢绥之,却让奚亭更加恐慌——他到底是谁?
一个“谢绥之”离开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
那也不能证明这个就是真的。
奚亭简直细思极恐,后知后觉意识到系统赋予的“脸盲”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面色发白,咽了下喉咙,谨慎的问:“你真的是谢绥之?”
“那刚刚那个是谁?你、你认识吗?”
多米尼克不说话,只是伸手把他轻轻环抱:“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我会优化家里的安保系统,以后闲杂人等来访不会开门。”
他软和了语气,安慰怀里明显受到惊吓、连粉润嘴唇都泛着白,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的小妻子:“小亭,我知道你分辨不清他们。但是,不是所有穿同样衣服的人都是你丈夫。下次一定要好好甄别。”
他牵起奚亭有些发颤的手,把他放在自己手里捂暖,“别害怕,都是他们的错,我不会怪你。”
他用刻意放缓的、几乎和谢绥之平时说话相差无几的温和语调补了一句:“不过,我以后应该不会每天离开你那么久了。”
*
奚亭没有顾得上谢绥之说了些什么。
他想得更多。
谢绥之总是一次又一次折回来拿文件,或者只是单纯的……索吻。有些时候只是浅浅一小下,有些时候要在客厅或者别的地方停留更久。
并且,刚出门就回来时,总是对他怀揣着极大的热情。明明出门前还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丈夫”谢绥之是个黏糊起来没完的人,甚至这段时间被迫习惯,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缠绵的时刻,有多少是像现在一样,是假的?
他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迎了多少个陌生人进来。
这个副本……好可怕。
一直到了晚上被“谢绥之”搂在床上时,奚亭仍然陷在低迷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可能是知道到他心里不安,今夜谢绥之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纠缠不断,只安安静静的拥他在怀里,分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