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到弟弟窗外动静前来查看的奚行。
显然,弟弟的晚归让他心情不甚愉悦,所以脸色很平淡。他低头往下看的时候,正和仰着头正准备去够窗台的奚亭撞了个正着。
看清在摇摇晃晃的树枝上摇摆的人是谁的一瞬间,奚行瞳孔皱缩,脸上的冷淡碎了个干净。
奚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口一抖,手指从枝丫上滑开,整个人往下坠,他看见哥哥表情几乎算得上惊惧,探出身子要来拉他:“小亭!!”
很显然,来不及。
奚亭大脑一片空白的等待疼痛降临。
他重重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多米尼克的手臂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精准的把他整个人稳稳地接住了。他力气很大,近两层楼的高度他甚至没有被奚亭带倒,可手臂又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后怕还是用力过猛。
奚亭的大脑还在空白里没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搂住了多米尼克的脖子。
如水月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浪漫的银辉,树下的两人紧紧相拥,抛开前因后果不谈,他们真是一对情意正浓的璧人,并且就在刚刚当着奚行的面,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奚行眼睁睁看到,抱着奚亭的多米尼克嘴唇贴在奚亭的额角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安抚。
然后,多米尼克宣示主权一般的抬头,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奚行差点把窗框捏碎。
他的目光从多米尼克移回到奚亭脸上,奚亭感受到触碰抬起头来,明亮月光把他尚且红肿的嘴唇映得分外明显。
在外面和野男人亲得难舍难分把嘴巴都弄破了,还不知道做到了怎样的程度以至于忘记了回家的时间,甚至选择这样危险的方式也不愿意向他坦白……
“小亭。”奚行强行保持住理智。
奚亭抬头去看,见哥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蕴含无尽怒火。他不敢对视,想当缩头乌龟,把脸又埋回去了。
……反正是在梦里。他破罐子破摔的想,把脸埋得更深了,让多米尼克帮他挡着。
“奚、亭。”
奚行压制怒火,一字一顿地叫出了他的全名。
奚亭在多米尼克怀里抖了一下,因为哥哥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他的全名了,除非真的生气。他默默从多米尼克怀里爬了起来,苦着脸乖巧道:“……哥哥,晚上好。”
奚行一点也没被糊弄过去,他的心被后怕与怒火填满,道:“现在,回家,然后给我一个解释。”
“他刚从树上摔下来,”被刻意忽视的多米尼克开口道:“你作为哥哥,还要在这个时候……为难他?”
奚行怒极反笑,对这个奚亭的“恋人”没什么好脸色:“他为什么会摔下来?”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误了时间?”
“哥哥……”
奚亭唯唯诺诺的想开口解释是自己主动要爬的,被奚行一个眼刀扫过来:“你闭嘴。”
奚亭一秒闭嘴。
奚亭闭嘴了,多米尼克可学不会,他伸手搂住了奚亭,被奚亭拆台的拍开也没露出尴尬的神色,继续道:“小亭已经是个成年人,理应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你又凭什么约束他?”
他冷笑:“如果不是你设什么可笑的门禁,他也不会铤而走险,爬树回去。”
奚行眼里的怒意被多米尼克这番话激得更烈了,他冷嘲道:“这是我和小亭之间的约定。他都没有意见,你又是在用什么身份质问我?”
多米尼克丝毫不让。
他把手伸向在一旁尽力降低存在感的奚亭的腰,一把把人揽进怀里,下巴微微抬起,宣告:“我是他的恋人。并且,”
他不紧不慢的微笑:“毕业之后,就要和他结婚。”
奚亭着实愣了一下——就快进到结婚了?谁答应的?
他刚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这是一个游戏,系统还特意提醒他“不要ooc”,只不过哥哥和多米尼克都太真实,搞得他也不自觉代入了。
他于是没有反驳,低着头不敢看哥哥,假装自己是一棵平平无奇的小蘑菇。
奚行看着他那副缩着脖子不吭声的样子,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不反驳?他真的和人私定终身,真的轻易和别人许下诺言?
那他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