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梦到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人吗?
奚亭简直震惊到有点恍惚了。
这个捧着花的人,和梦里那张脸,怎么会……这么像?
简直,一模一样。
是那个在梦里……抓着他的脚把他拽下树、把他搂在怀里乱摸,最后被他狠狠一脚蹬在脸上的人。
他实在不是一个能够很好的掩饰情绪的人,被惊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都睁得圆溜溜的,里面写满了震惊,连嘴巴都要忍不住张开一些,又终于想起来这样太明显,硬生生停住。
江敛看着他的反应,嘴角慢慢翘起来一点。
“你演得很好。”江敛看到他怀里那么多花,没有勉强,选择抽出自己的花束中最鲜亮的一朵,动作很绅士的递过去,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似的,“我是江敛。小守夜人,可以认识一下吗?”
奚亭真不敢看他,开始庆幸自己收到了这么多花,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花丛中,声音闷闷的:“我是奚亭。不好意思……实在拿不下了。对不起。下次吧。”
他胡乱说了一通,脑子乱糟糟的往旁边让了让,想绕过去。
江敛侧身挡住他。
“拿不下了?”江敛看着他,轻飘飘的把自己的那一枝花搭在奚亭面前的花山最上面,然后语气特别自然的就要伸手,“连一朵都拿不下了?好辛苦,我来帮你吧。”
奚亭一边躲开江敛,一边持续震惊:梦里的脸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他又回想起夏。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周围原本围着奚亭的那些人看到江家的两兄弟,尤其是江敛警告的眼神,没有再靠近。
江凛看着变得没脸没皮的弟弟——他还在试图接过奚亭手里的花,不知道是想要帮忙拿花还是想要把人抱个满怀,打着帮忙的名义,怎么看怎么像在调戏人,眉心一点一点蹙起来。
他们兄弟二人其实脾气很像,都有一点浸在骨子里的漠然,江敛更在最不可一世的年纪,平时最是寡言。
……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心念一动,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看向弟弟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探究。
就在奚亭为难之际。
“小亭。”
奚亭抬起头。
是哥哥。
奚行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束浅黄色的小雏菊,很小的一束,素雅干净。
奚亭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抱着那堆花,往旁边挪了挪,躲开江敛,朝奚行的方向迎了一小步。
“怎么有这么多花?重不重?”奚行问,又看向挡在前面的江敛,“让一下。”
江敛看了奚行一眼,认出了他是谁,没有多说,侧身让开了。
奚亭此刻看到哥哥就像看到救星,往哥哥身边靠,把手里剩下的花使劲往哥哥怀里塞。
“哥哥帮我拿一点……”他声音又软又轻,和刚刚拒绝江敛时的一点都不一样,江敛不由得挑眉侧目,听他撒娇似的对哥哥说,“好重。”
奚行把奚亭怀里那些花都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然后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奚亭又把他手里那束小雏菊抽走了,抱在自己怀里,很小的一束刚刚好。
“谢谢哥哥。”他抬头朝奚行笑了笑。
那笑也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放松,依赖。
江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慢悠悠从奚亭脸上移到奚行脸上,又移回奚亭脸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我们快走吧。”奚亭和哥哥说悄悄话。这下一个眼神都没给江敛两兄弟,步子很快,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
路过江敛身边时不仅没想着要打声招呼,连头都没抬起来看看他一眼,步子反而迈得更快了。
他有些害怕似的,本能地想躲开江敛。
江敛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奚亭拉着哥哥走远的背影。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站着的江凛。江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奚行怀里那些花——那束白玫瑰,也被奚行抱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