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哥哥不碰你了。你不要捂着自己,一会闷着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极度疲惫的奚亭又睡着了。
奚行站起身。
他无措的原地走了几圈,突然茫然的不知道该干什么,明明照顾小亭是他最擅长不过的事情。
早知道……早知道……
他就不会在梦里,那样的……放肆。
百般滋味无处发泄,懊悔的转了半天,才想起来把奚亭自己盖在脸色的被子拽下来一些,然后就顿住了,站在那里,盯着弟弟的睡颜看。
看了很久之后。
他才回过神,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
他终于又找到一点事来干,拿起一根棉签蘸了水,又走回床边坐下。
“嘴唇都裂了。”
奚行轻声说,和睡着的奚亭商量似的。他很需要做些什么,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可能性。
他用棉签小心地润湿奚亭干涩的唇瓣。
睡梦中的奚亭这次终于没躲。他垂着乌黑浓密的眼睫,乖乖任由哥哥动作,嘴唇还微微张开一点,好让棉签更容易润湿内侧。
虽然唇也是被奚行用手指点开的。
奚行很仔细的给他润完了嘴唇,然后有些不舍的放下棉签。
他的目光落在奚亭脸上。
因为发烧,他浑身都有了颜色,透在暖白的皮肤底下,像初春将开未开的桃花瓣浸在水里。连耳垂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在弟弟还小的时候,奚行就格外喜欢数他的睫毛。长而浓密,呼吸时颤动起来,就像蝴蝶轻轻振翅,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潮湿的阴影。
奚行看了很久,实在没有忍住,用指尖碰了碰奚亭的睫毛。它们还带着点温热的湿意。
他为弟弟拂去那点湿,收回手,又去碰奚亭的耳垂。那里很烫,软软的,透着红。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回忆起梦中的什么似的,很不应该的开始走神,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朵竟然也红了。
那双手停在脸颊处,奚亭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头往枕头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的不满的鼻音。
奚行做错了事般,触电似的立刻收回手,生怕他醒了。
随即心里有些发酸。
……小没良心的。
小时候挑食不肯吃饭,连饭都是哥哥一口一口喂的。
好不容易一勺子一勺子的喂成现在这样亭亭可爱的样子了,连碰一下都不给吗?
一回忆起来就刹不住车。
他又想起奚亭小时候生病。从没哪一次像这次这样疏离。
奚亭从小就很懂事,也许是觉得自己身份敏感,他从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可一生病就会变得格外脆弱黏人,他不找别人,只会眼泪汪汪地找“哥哥”。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请假离开学校,把小脸烧得通红也不肯吃药的弟弟搂在怀里,耐心地一点点哄,用糖果骗着细细的喂药,整夜整夜地守着。
那时候奚亭的嘴唇也是这样,沾了水亮晶晶的,咕嘟咕嘟喝完药之后,会小声抱怨“哥哥,好苦”,然后被他轻轻抹掉嘴角的水渍,填进去一颗糖堵住小嘴叭叭的抱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如果奚亭病好了,他就会收货一枚特别害羞、又十分可爱的小年糕,即使很不好意思了,也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
……
暑假的时候,奚亭也像现在这样生了场急病。
奚行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段时间他过的实在很惶恐。
和今天一样,是突然就烧起来的,温度很高,检查却怎么也查不出病因。
他昏睡了很久,醒来后整个人虚弱得厉害,吃不下东西,连带着奚行也跟着在病床边守了整整一个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