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如果现在是他生病了,我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给他倒水,和他说说话,而不是……”
他眼睛微微眯起,笑意加深,“而不是像梦里那样。只想着和他亲嘴,对不对?”
空气安静了。
夏没有继续说下去,定定的看着他,在等他回答。
“嗯……嗯。”
奚亭只能有些含糊的勉强回应了一声。
看他这样慌乱,夏眼里笑意一闪而逝。
“你还在病中,”夏的声音带上了点歉意,“对你说这些,是不是太冒昧了?”
他叹了口气,神情愁苦,就像每一个为情所伤、忍不住向朋友倾诉的人。
“真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没完没了,说的太多了。”
夏说,眼神诚恳地看着奚亭,“我只是……太伤心了。不知道该找谁诉说。我怕如果向别人说这件事,他们会嘲笑我,把我当成疯子,对我说,梦里的事情是不能当真的。”
“可是我知道,你不会,我的小守夜人是最温柔的,对吧?”
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奚亭,眼睛里满是信赖。
奚亭没敢迎上那视线,别开眼“唔”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明明在梦里被吓到住院的人是自己,面对始作俑者之一却有些心虚。
夏又说:“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如果这些话会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别放在心上。”
这话听起来太心酸,奚亭想起了之前因为噩梦而苦闷的自己,当时的自己遇到了谢绥之可以倾诉,而夏……选择了自己。
他抿唇,虽然心里仍旧犹疑之处,却下意识不想让一个如此信赖自己的人失望,还是闷闷的说了一句:“不会。”
夏笑起来。
“宝贝,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吧。”
夏对着他眨了眨眼。“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呢。”
留下这句话,见奚亭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似乎又有困意,于是摸摸他的头,“不打扰你了,你睡吧,乖乖,我明天再来看你。”
房门轻轻合拢。
病房里重归寂静,留下奚亭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低烧让他昏昏欲睡,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
是巧合吗?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身体滚烫,头昏沉得厉害。
他慢慢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始乱终弃”四个字在他混乱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被一起带到了梦里。
*
这是间单人病房。窗帘半拉着,光线很暗。床上躺着个人,像是睡着了,盖着被子,只露出小半张脸,但从轮廓很容易看出是个年纪很轻的少年。
走错了。
前来探望某位生病长辈的江敛退了两步,阖上被他打开的门。
他的每一分时间都很珍贵。江敛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脚步骤然顿住。他站在原地,眉头慢慢蹙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才那一眼太快,只是余光扫过,什么都没看清。可有一种感觉——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鬼使神差的让他停了下来。
江敛在原地站了两秒。
最终他又转过身,重新推开了那扇门,正眼朝床上的人看去。
床上躺着个,非常眼熟的少年。
他侧躺着,脸半埋在枕头里,短发散落在额前,显得他的脸和头发都非常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