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小亭。”奚行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那样的沉稳,朝奚亭伸出了双手,“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这几个字在此刻对奚亭来说是多么诱人。
他慢慢往外爬。
刚探出半个身子,奚行就接住了他,稳稳将他整个人从岩缝里半抱半扶地弄了出来,随即紧紧搂进怀里。
哥哥的体温瞬间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他身上熟悉的那种有一种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隔绝了森林的潮湿阴冷,将奚亭笼罩。
奚亭腿一软,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软在奚行怀里。他将额头抵在哥哥温热的肩头,像走失的幼兽在努力汲取热源,手指死死抓住哥哥的衣服,眼泪就一下子涌出来了,抽噎得说不出话,只把脸更深地埋进去。
哥哥的怀抱很紧,紧得他有点喘不了气,可这被紧密包裹起来的姿势,又很好的安抚了他惊惶的神经。
他太累了,太怕了,什么也顾不上想,哭得浑身发颤,所有的害怕和疲惫都化成眼泪往外淌:“哥哥……怎么才来,他们……”
“没事了,没事了。”奚行低声重复,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感受弟弟的心跳逐渐平稳后,就将手放在那里,温热地贴着他的后心。“哥哥在这里。不怕了。”
奚行抱了他很久,慢慢感受温热的泪水粘湿他的衣服。
等肩头的颤抖慢慢停下来,他才稍微松开一点,低头看他。
奚亭眼睛鼻尖都红着,眼里还含着泪,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他脸上泪痕交错,岩缝里沾上的一点灰尘混在泪痕里,蹭在脸颊和下巴,非但不显得脏,反而衬得他神色越发可怜,被雨打湿般的脆弱。
“小花猫。”
奚行凑过去,用鼻尖蹭了下他的鼻子,然后一只手托着奚亭,用自己另一只干净的袖口去擦他的脸。
因为害怕弄疼奚亭,所以他擦的很慢。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一点一点的把弟弟打理干净。
哭了一场已经缓过来的奚亭有些不好意思,安静的仰着脸让他擦,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乖得不像话。
奚行擦完了他的脸,把他放在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奚亭有些不舍温暖的怀抱,还用手指牵了一下他的衣袖,被奚行摸了下头发。
“脚也伤了。哥哥来给你处理一下。”奚行说。他单膝跪下去,握住了那只受伤的腿。
奚亭的脚踝细,被他一手圈住,冰凉的皮肤贴着他温热的掌心。
“得弄干净,不然要发炎的。”奚行低声说,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小心地去擦周围的灰尘。他擦得很慢,指尖偶尔碰到小腿肚的痒肉,奚亭会轻轻缩一下,然后奚行就会稍微用些力气,不让他乱动。
清理完了周围,伤口还在慢慢渗血。
奚行看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凑近。
湿热的,柔软的触感。
“!”奚亭浑身一颤,脚趾猛地蜷起。怪异的痒麻顺着后背爬上来。
“哥……”他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所措的颤抖。他想把脚收回来,脚踝却被握得更紧。
奚亭整个人僵住了。
哥哥在……舔他的伤口。
湿滑的舌尖缓慢地划过小腿,带来陌生的麻痒。他感觉到哥哥的嘴唇轻轻抿住伤口,吮了一下。
奚亭猛地又抖了一下。
“口水能消毒。”奚行抬起头。他的眼神很深,看着奚亭瞬间涨红的脸和惊慌的眼睛,语气平常,好像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忍着点,森林里里有很多细菌。”
他又低下头,这次舔舐的范围更大些,从伤口蔓延到周围的皮肉。舌尖掠过皮肤的感觉很怪异,湿漉漉的,说不上是痒还是什么。
奚亭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呼吸都快停了。
这不对。很怪。
奚亭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可哥哥的神情那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在处理伤口。是因为在森林里,没有药品,所以才这样吗?
奚亭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刚刚经历的一切让他精疲力尽,这是哥哥,是来救他的哥哥。一定只是太担心他了。只是方式……有点直接而已。
奚行终于停下来,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按了按伤口。血似乎止住了些。然后他轻轻的朝着那处伤口吹气,像是小时候安慰摔倒的小奚亭那样,“好了,不痛了。”
他站起身,重新把还有点懵的奚亭拉起来,再次紧紧搂进怀里,不给他自己独立行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