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正向这边走来。不止一个人。
“……他能跑去哪儿?”是江敛的声音,压着怒火,“这么短的时间,除非他从二楼跳下去了。他肯定受伤了,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不会。卢米恩不会让他跳。”
江凛显然情绪也不太好,声音冰冷而笃定,“他没有衣服跑不远,应该还在这层。”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奚亭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四周。旁边就是一扇房门,离他最近。
他伸出手,轻轻压下门把——没锁!
他侧身挤进去,反手将门无声地合拢。
房间里一片漆黑,拉着厚厚的窗帘,隐约的一点日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的大致轮廓。
比起江凛那线条简单得过分的房间,这里反而更像是主卧,从处处精致的小摆件装饰到大的家具陈设,处处都能看得出是主人用心修饰过很多遍的、很重要的房间。
奚亭一下子有些后悔进了这里。这么重要的房间,他们会不会更仔细的搜查?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拐角处。
“分头找。”江凛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模糊,“你去那边。”
奚亭往房间深处走。想了想,他在床底和衣柜之间选择了相对来说更封闭的衣柜。
没有时间犹豫了。江凛好像马上就要进来。
他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许多衣物,有一些织物甚至泛着朦胧的微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这时候就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塞进衣物之间,然后轻轻拉上柜门,在心里说了句抱歉,然后努力扯下了一些衣物拢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深深的埋进大衣柜的最底端,用衣服层层盖住自己。
几乎就在柜门合拢的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灯光“啪”一声亮起。
“不在这里。”江凛的声音响起,是对着门外说。“别进来。”
他拦着江敛,没让他进这个房间。
江敛声音透着火气:“这层楼都快翻遍了。你一个劲叫我走,是不是把人藏到这里了?”
“你又急什么。”江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用得着藏?”
“哈,要不是你拦着我,他能跑吗?刚刚你要是直接让我进去,就不会有现在这码事!”
两个人一言一语的好像又要吵起来了。
江凛没接话,“嗤”了一声。
奚亭在衣柜里。柔软的衣物像一层层薄而软的云,陌生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就在这时,猫科动物轻缓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迈了进来。
肉垫落在地毯上的闷响。
卢米恩。
它好像被派去别的地方寻找奚亭,没有什么收获,过来和张江凛汇合了。
奚亭一下子想起了卢米恩的鼻子……这样的大型狩猎者,一定有着最强大的嗅觉。
奚亭睁大眼睛,柜门底部被他打开了道极细的缝,看到两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白色前爪正巡逻似的往这边走来。
巨大的头颅低垂,银色眼睛专注地盯着柜门,鼻翼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属于他的气味。
“呼……哧……”
粗重滚烫的呼吸声穿透缝隙,隔着衣物喷在奚亭身上。它鼻头动了动,发出细微的抽吸声。它在闻。
它闻到了。
浴巾上潮湿的水汽,他身上残存的花瓣香,还有人类闻不到的惊慌恐惧的微苦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