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只剩下他自己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奚亭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动静,才缓缓动了动蜷麻了的腿,一点一点的挪出了树洞。
不能留在这里了。闻铮说“下一次”,说“他们”。
他要离开这里。
腿脚虚软得不听使唤,刚一站直,膝盖就一弯,差点又软下去。他扶住旁边的树干等那阵眩晕过去。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或许只是自以为辨认了一下,这森林那么大,他早已经晕头转向,然后选了个好像与之前脚步声相反的方向。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雾气依然浓重,视线不清,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被放大,让他心惊肉跳。
突然,侧后方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奚亭本来就惊惧交加,体力透支,这一下吓得他重心不稳,脚下一晃就要往后倒。
却没有摔在落叶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宽厚又炽热的怀抱。
那个人把他抱在了怀里,并没有因为奚亭站稳了就松开手,而是更紧的把他搂入怀中,紧得奚亭觉得快要透不过气。
对方身量极高,力气很大,奚亭的脸被迫埋进了一片坚实胸膛。
“当心。”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奚亭挣扎着仰起一点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此刻却燃烧着奇异热度的眼睛。
“阿诺德……?”
是他的同班同学阿诺德,校橄榄球队的主力。此刻他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他非常高大,可能超过一米九——奚亭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觉得,只是平时裹着校服,并不让人觉得他有多么强壮。
可此刻,阿诺德抱着他,让他双脚离地,就像抱着一只受惊的、柔软的猫那样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将他往上掂了掂,似乎是在掂量他的重量。
以前都没发现……这么小一只。
阿诺德想。腰细得他一条手臂就能圈住还有富余,骨头轻飘飘的,只有皮肉是温软的,此刻正隔着薄薄睡衣,传递着颤巍巍的暖意。
奚亭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阿诺德并没有做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他,神情很餍足似的。
奚亭只觉得头皮发麻。
“放开我……”奚亭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掌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纹丝不动。
阿诺德不仅没放,反而享受着他的颤抖,更紧的把他搂在怀里,感受着皮肉贴着皮肉传过来的那点温度。
又热又软。
他满足的遵从自己的心意,缓缓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拱进奚亭颈侧,不顾他的挣扎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湿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奚亭猛地一颤。
他正要再做些什么……一直想做的事的时候。
周围的雾气里,影影绰绰又走出几个人。
都是熟悉的面孔。
平日或温和或疏离的同学们,此刻眼神却被雾气浸染了,变得直白、滚烫,紧紧钉在阿诺德怀里的奚亭身上。
他们的呼吸有些重,一步步围拢过来。
“阿诺德,做人可不能太自私。”有人微笑着说。
“你吓到他了,松手。”另一人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焦躁。
“抓那么紧做什么?你没看到他要哭了吗?……好可怜,小亭。”语气中的怜惜真切万分,眼神中的炽热却没有一丝要遮掩的意思。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雾中显现,目光像是有实质,黏在奚亭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被阿诺德勒得微微变形的腰肢,从宽大领口露出的更多锁骨,还有那双因为看见他们围拢过来,而更加湿润、更加恐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