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足够他把所有的资料收集到手里了。
谢绥之看着还半梦半醒、在卢米恩怀里卢米恩难舍难分的奚亭,知道此刻强行带他走,反而会让他更加记挂。他沉默一瞬,面无表情的点头。
江凛微笑。
晚饭后,客房早已准备妥当。其他人由佣人一一带路回房间修整,江凛则亲自领着奚亭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
奚亭跟着他走进去。
他站在宽敞的房间中央,看那扇床边的窗户,有些愣怔。为什么这房间的布局……也这样熟悉?
很像……梦中那两兄弟中的某一个房间。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在这扇窗户前,看到了一场美丽的大雪。
他不经思索脱口而出:“……这是主卧吗?”
说完,他懊恼的抿了下唇。这问题有些过于冒昧了。想也知道没有让客人入住主卧的道理。
江凛正替他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入,闻言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奚亭微微蹙起的眉上。他的神情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凛笑了。心中的某个猜测再次被印证。
……他心爱的的小幽灵,同样保有那场梦的记忆,只是,不记得他的脸。
没关系。他会让他回想起来的。
江凛很从容的回:“怎么会。”
他意味深长道,“这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盯着奚亭的眼睛。
奚亭被他看得有些无措,移开了视线。
江凛也不再多言,微微一笑,叮嘱他好好休息后,便转身离开了。
卢米恩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奚亭,最开始规矩的没跟进来,一直乖巧的在门口等候,直到见奚亭要关门,它才着急起来,用爪子扒拉门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大脑袋一个劲儿往里挤。
“卢米恩,回去。”已经准备离开的江凛命令。
卢米恩不听,眼巴巴望着奚亭。
这只平时还算听话的白虎,今晚却异常固执。见奚亭没有打开房门的意思,便径直在门口的地板上趴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一半的走廊,一动不动,摆明了态度。
奚亭看着它,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身,摸了摸卢米恩毛茸茸的脑袋和耳朵:“卢米恩,回你自己那里去睡觉,好不好?”
卢米恩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咕噜声,非但没走,反而把下巴搁在了前爪上,一副“我就睡这儿”的架势。
江凛站在一旁,语气无奈:“它从没这样过。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看向奚亭,提出了一个听起来颇具诱惑力的建议,“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它进房间待在你床边也行。它很干净,每天都洗澡,也受过专业训练,不会捣乱伤人。有它在……你或许也能睡得更安稳些。”
他知道奚亭对卢米恩毫无抵抗力。
“江先生,”谢绥之清润的声音响起。他被以人多客房不够为由,安排在了另一栋楼的最北侧,和奚亭“恰好”成了最远的对角,这时才走了过来。
他站在奚亭门口,拦住了江凛和卢米恩,“这头老虎毕竟可能野性未泯。即便它再温顺,和人共处一室也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为了小亭的安全着想,还请你把它带回去。”
他又看向有些动摇的奚亭。
“小亭,别让我……和你哥哥担心。他出发前有没有叮嘱过你,务必注意安全?”
“我明白的,学长。”奚亭连忙点头,他看着卢米恩纯净的眼睛,相信它不会伤害自己,看着它似乎被谢绥之的话伤到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只好蹲下身抱着它的脑袋揉了揉,“听话。我们明天见。”
如果这件事被哥哥知道,他肯定又要念叨,又要担心。所以只能委屈卢米恩了。
江凛与谢绥之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江凛没有坚持,他点了点头:“谢学弟考虑得周全。那就委屈卢米恩在门口吧。”
谢绥之想反驳,可看见奚亭期待的仰着一双眼睛,话到嘴边又收回了。
算了,和一只畜牲计较什么,奚亭又不会和它在一起。
江凛拍了拍白虎的头,“听见了?好好守着,但绝对不准进去。”
卢米恩低吼一声,尾巴甩了甩,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个折中方案。
奚亭悄悄和卢米恩对视,笑了一下,阖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