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是会发生一些怪事。
一天前的深夜,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江凛还没睡,以为是江敛有什么事。
他下楼查看,发现料理台边沿一只骨瓷碗碎成几片,牛奶洒了一地。没有猫,没有人的动静,不是江敛,仿佛是杯碟自己蹦起来,把自己摔碎了。
他们不喜欢有别人的气息,这栋别墅里,除了他们没有再住任何人。
别墅的安保系统很好,会有小偷进来吗?
江凛思索着。
江敛当时也醒了,站在楼梯阴影里,默默看着。
他穿着与眼睛同色的深灰色丝绸睡衣,平静的劝他。“别管了,明天让阿姨收拾吧。”
他说完就转身上楼,仿佛这只是不足为奇的小事,一点也没有要细查的意思。
江凛于是也懒得再想,回去睡觉。
然后是被子。
江凛那床鹅绒被第三天莫名其妙消失了。
第一天他以为阿姨收错了,第二天发现被子团在花园喷泉边,浸透了夜露。
第三天被子好端端的在房间,却裹着一堆落叶,脏得不能看了。
江凛扔了那冰冷的被子回屋时,本该在睡觉的江敛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客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梦游?”
“你觉得呢?”江凛没好气,“我马上要叫人来搜家里有没有进小偷。”
江敛放下杯子。“别请人来驱邪就行。”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江凛当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没好气的走进卧室。
卧室的窗户又开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只穿了一层睡衣的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扇窗最近总在深夜被打开。江凛关过三次,每次第二天夜里它又自己洞开。
他再次走过去关闭,手指碰到金属把手时顿了顿。
江凛关上窗,在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神情厌烦。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江敛最近的一些反常——他的颈侧偶尔有淡红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牙齿咬过。江敛的解释是过敏。
还有那些深夜,江敛卧室门缝下透出的光,总是亮到很晚。有时江凛凌晨回来,能听见极轻的、像是什么人在哼唧的声音,细弱,断续,很快又消失。
当时他太累,没深究。
他又想起江敛最近格外奇怪的作息。
难道是……弟弟,藏了个什么人在家里?
这一晚他没有睡着。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准备抓“小偷”。
窗户又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江凛不动声色,眼帘悄悄掀开一条缝隙。
他看见那扇窗的把手又在缓缓转动。
没有人碰它。把手被努力向下压,没什么劲儿似的,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做了很久,窗户还是没有被打开。
因为窗户被他上了锁。
他的心脏开始跳动,但很奇怪的没有感到害怕。
凝神看了一会儿,藏在黑暗中的客人,似乎有些着急了,一只手竟然缓缓在空气中显现。
江凛屏住呼吸。
一只半透明的手,指尖纤细。染着月光般的色泽,轻轻搭在窗户把手上。
那手很白,朦朦胧胧的,像上好的羊脂玉裹着光晕。笨拙的努力了好久,终于压下了窗户的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