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浩没有马上接话。
磅湛在东边,隔着整个金边,那边没有港口和园区,也没有像样的赌桌。
西港的华国人办事,多半往金边去,再远就是边境和泰国那一头,很少有人绕到那个方向去。
真去了,通常是为了见某一个人。
他心里已经转过一圈了:这个人对杨鸣要紧。
要紧到杨鸣自己坐船过来,进了他的楼,坐到他的桌上。
这些年在西港求过狄浩帮忙的人不少,找人要账,托他往哪个门里递一句话,来的时候话都说得漂亮,事情办完转头就是另一副样子。
他早就习惯了。
可眼前这个人跟他之间没有一笔生意。
要打听一个人,森莫港有的是办法,让底下人打个电话到西港来,一样有人跑腿。
杨鸣没有那样做。
他自己来了。
狄浩把这一层想明白,心里那点被人当外人的东西,落回去了一些。
“给我点时间,我给你打听。”
杨鸣看着他:“不急,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明白。”
狄浩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几天我给你回话。”
菜齐了,两个人开始动筷子。
这顿饭吃得闷。
狄浩夹了两回菜,杨鸣吃得不多。
后面来来去去说的都是不相干的事,海上的船期,园区里租户的生意,国内今年的天气。
狄浩问了一句花鸡好不好,杨鸣说好。
再往下就接不上了。
狄浩想问的那些话一句也没有问出口,杨鸣不打算讲的事同样一个字没有讲。
这一点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谁也没有点破。
一顿饭吃了不到一个钟头。
杨鸣把筷子放下的时候,桌上的菜还剩了大半。
“鸣哥今晚住哪里?”狄浩抽出纸巾,“我在城里有个地方,安静,进出没有人看见。”
“已经有住的地方了,新港酒店,城西那家。”
狄浩本来还有半句话,听到这里就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