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视仪的绿光里,外面的开阔地上,人影正从灌木和土坡后面往前涌。
拉得很开,跃进,卧倒,再跃进,一波一波往前送。
带头的那几个已经进到了两百米。
“打不打!”他喊。
“等。”
“两百米了!”
“等。”
老包的手压在扳机上没有动。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这是花鸡定的规矩。
放到一百米再打,一是这个距离上机枪的火力最密,二是对方前面那一波已经进了开阔地,退回去要跑一百米,跑不掉。
放得越近,一次能吃掉的人越多。
代价是,等的这几分钟,工事上的人得让人家的炮压着。
一百米上,工事那一头,花鸡的命令下来了。
一声长哨。
三处机枪位同时开火。
杜小军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大的动静。
三挺机枪的长点射把整段开阔地扫成了一片,曳光弹的火线一条一条飞出去,扎在土里,扎在人身上!
两翼的火箭筒跟着响,两发打在正面那股人堆得最厚的地方,土浪掀起一人多高!
他手上机械地送弹链,眼睛盯着枪口前面。
绿光里,那些往前涌的人影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有人趴着不动了,有人在地上翻滚,有人往回爬。
“换箱!”老包吼。
杜小军手忙脚乱地拆开弹链,接上新的一箱。
手指头被滚烫的机匣烫了一下,皮都掉了,他一点都没觉着疼。
后来他回想这一段,脑子里其实是空的。
递弹链、开箱、报数,全是这两年练熟的动作,手自己在动。
他没有想过对面那些也是人,没有想过他们家里有什么人。
要是想了,他这双手就得停下来。
打靶场上练一万遍,练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