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缴获的东西里拿的,刃口不快,但够用。
他在坤萨面前站了一会儿。
坤萨趴在沙子里,脸侧过来,能看到刘龙飞的军靴。
他又开始说话了,高棉语,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什么。
匕首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匪徒头目是方青动的手。
一枪。
用的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九毫米。
然后是火。
柴油浇在棚屋上,浇在剩余的快艇上。
阿昂划了火柴扔进去,火先是舔着木板边缘烧,然后轰的一下窜上了铁皮屋顶。
黑烟浓得很,贴着地面走,海湾里很快什么都看不清了。
刘龙飞让人找了一块帆布。
他把坤萨的头包在帆布里,系紧了口子,放在快艇的船尾。
阿昂看到了。
没人说话。
缅甸兵们见过这种事。
运输艇先退出湾口。
刘龙飞的快艇跟在后面。
方青的快艇最后走,他回头看了一眼。
海湾里全是烟,棚屋的骨架在火里歪倒,滩涂上的尸体躺在退潮的水线旁边,没有人去收。
三条船拐出湾口,汇入了海岸线。
引擎的声音在海面上散开来。
天已经全亮了,东边的太阳刚出来,水面上有一层碎金色的光,不刺眼,温吞的。
回程比来时快。
不用贴着岸走了,不用关灯,不用压转速。
三条船拉开间距,走直线,运输艇在中间,两条快艇一前一后。
没有人说话。
刘龙飞坐在快艇驾驶位旁边,靠着船舷,眼睛闭着。
一夜没合眼,肾上腺素退了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但睡不着。
脑子里是空的。
船尾那块帆布包被弹药箱挡着,从前面看不到。
中午的时候阳光变烈了。
海面上没有一丝风,热得闷。
有人开始吃东西。
压缩饼干和水,蹲在甲板上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