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坷垃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饿狼的腰眼上。狼有“铜头铁骨豆腐腰”之说,腰部是其弱点之一。这一下力道不轻,饿狼扑势一滞,发出一声痛楚而愤怒的嚎叫,猛地扭过头,凶戾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墙后的林枫。
被这充满野性和杀意的目光盯住,林枫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站稳,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手中的小锄头横在胸前,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狼眼。
他不能露怯。一旦露怯,下一刻就会被撕碎。
“嗷呜——!”饿狼低吼着,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小狗,转而面向这个突然出现、胆敢挑衅它的两脚生物。它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一步步向林枫逼近。
林枫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狼的动作。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三米,两米,一米……
饿狼猛地跃起,带着腥风扑向林枫的咽喉!
就是现在!
林枫没有向后躲,反而向着狼扑来的方向一个矮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吻,同时手中那柄锋利的小锄头由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划向饿狼相对柔软的腹部!
“嗤啦——!”
一声皮肉被割开的闷响。温热的狼血溅了林枫一手一脸。
“嗷——!”饿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重重摔在地上,腹部一道深刻的伤口汩汩冒血,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剧痛和内脏受损而徒劳无功。
林枫迅速后退几步,剧烈地喘息着,心脏擂鼓般狂跳。他死死盯着还在抽搐的狼,直到它彻底不动,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走到被压住的小狗旁边,看了看那根房梁。试了试分量,很沉,但不是完全挪不动。他深吸一口气,将小锄头别在腰后,扎稳马步,双手抵住房梁。
“嘿——!”一声低喝,额头上青筋暴起,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房梁被一点点抬起。小狗感觉到压力减轻,求生本能爆发,呜咽着奋力将受伤的后腿抽了出来。
林枫松开手,房梁“砰”地一声落回原地。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小狗的后腿,骨头应该没断,只是被压得血肉模糊。他熟练地从背篓里拿出水囊和捣好的止血草药,小心地给它清洗伤口,敷上药。
小狗似乎知道他在帮自己,不再呜咽,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处理完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枫擦了擦额头的汗和脸上的狼血,看着一死一伤两个生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拔出小锄头,在院子里找了个松软的地方,费力地挖了个坑,将狼尸拖进去埋了。狼皮和狼肉或许能换点钱,但他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让李寡妇担心。
然后,他抱起虚弱的小狗,将它小心地放进背篓里,用柔软的草药垫着。
“走吧,送你回家。”
当他背着竹筐,踏着渐浓的夜色走向镇东头时,并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处较高的断墙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老者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看着林枫埋狼、救狗、离开,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身影悄然消失在暮色中。
这个少年,和他预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