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铜钱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红肿的唇上,又落在她那黑白分明的眼上。
“所以,昀之,”他贴着她,气息洒在她的耳畔,“选我,好不好?”-
午后,水榭。
姜昀之告别岑无朿后,沿着碎石小径往北湖水榭方向走。
水榭临湖,建在假山群中,既可赏园林景色,也能听湖水波动。
碎石小径拐入一片太湖石堆叠的假山群,石径曲折,两边奇石嶙峋,爬满了薜荔和络石。再走几步,水声渐近。
前面那假山环抱的浅池中央,就是水榭了。
少女踮起脚,远远地瞧了,没瞧见什么人。
避暑宴的酒礼,不应该许多人来么?
水榭中央摆着一张乌木长案。
案上琳琅满目,足有二三十只酒壶,青瓷的,白瓷的,锡制的,玉琢的,高矮胖瘦,形制各异,每一只壶边都配着一只同样材质的酒盏。
酒壶这么多,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
少女再往前走,终于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却只有一个人。
“师兄。”她道。
章见伀早就迎了出来,像是早就在等她,伸出手,急急将她抱了个满怀。
见到她后,原本阴沉而不耐烦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
“师兄,”少女往四周张望,“其他人呢?”
章见伀低头,下巴抵在她脖侧。
“可能觉得无聊,”他说,声音镇定得很,“走了。”
“都走了?”姜昀之不解。
章见伀的手掌轻轻抚过她后背,不置可否道:“也许还有其他地方可以饮酒。”
其实半个时辰前,是他把人给赶走了。
他想和姜昀之独处,便直接调出了一道修罗鬼印,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尖叫离开,一个人都不剩。
章见伀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
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她了。
这很好。
姜昀之垂了垂眼,像是猜到了什么,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她由着章见伀抱着她腻歪了会儿,坐到长案前。
“这么多酒,”姜昀之问,“都要品吗?”
她虽是琅国人,但从没参加过酒礼,毕竟她上一次参加避暑宴时,才八岁。
章见伀跟过来,在她身侧坐下,他拿起一只青瓷壶,往她面前的盏里倒了一点:“尝尝看。”
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弑杀的岁月里,章见伀嗜酒过,用来麻醉神魂诅咒的疼痛。
姜昀之低头看着那盏酒。淡金色的液体,澄澈透亮,闻起来有淡淡的桂花香。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
甜,很甜,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滑过喉咙,留下一片温热。
“桂花酿。”少女迟疑地猜着。
她不善饮酒,也不喜欢饮酒,喝酒的次数掐指可数。
“是。”章见伀目不转睛盯着她,又拿起另一只白瓷壶,给她倒了小半盏。
这一盏颜色深得多,琥珀色的,酒香浓郁,还有一股药材的味道。
她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