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件好事,她道:“不妨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这会轮到神器愣住了:“是啊,这是件好事啊。”
神器:“章见伀和魏世誉不一样,他不需要被钓着,好不容易累计了这么多好感,又有了这么个阴差阳错的误会,误打误撞出一条关系升温的佳径……不过我还是觉得好笑,等等,我有职业素养,不是特殊情况我不会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
神器笑得前仰后俯,马车停了,姜昀之跟着章见伀下了马车。
栖云渡原为运河渡口,白日里舟船往来,货运繁忙。现在是黄昏,白日的喧嚣已歇,天际尚余霞色。
姜昀之走到章见伀身旁,抬手道:“师兄,你看天色,上面是橘色的,下面是青色,像不像暖橘与蟹壳青的交融。”
章见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平日里从不值得他留意的天际,确实多了几分色彩,他的视线停在她的指尖:“走了。”
他心想,她眼中的世界还真是多姿多彩。
河面已有点点灯火倒影摇曳,空中有白日里残留的河水气,也有正逐渐升起的食物香气。
两人并肩往西走,踏入了通津街,青石板尚残留白日余温。
“灯笼已经挂起来了。”姜昀之道,“虽然还没点上。”
未点亮的灯笼挤满檐下,有个店铺的老板把自家的巨灯拉了出来,让匠人爬进去检查内胆里的烛火机关是否良好。
姜昀之好奇地望了会儿:“这么大啊……晚上放起来,其余灯笼跟着它,估计都成了小蝌蚪。”
章见伀顺着她的视线看,只觉得这灯笼很丑,上面的仙鹤画得跟秃鹫似的,不过姜昀之说好看,他便没再说什么。
恰有扛着竹架的小贩吆喝着挤过,竹架上的风车哗啦啦作响,眼见着就要撞上姜昀之,章见伀将她拉到跟前:“人多,注意脚下。”
少女浅笑,顺着他的力道离开。
再往西走,是一座石桥。
石桥上是最适合看灯的地方,还没等到完全天黑,桥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章见伀要带姜昀之挤进去,她拉住了他:“师兄,人太多了,上了桥就不知道是看人还是看灯了,我们还是往远处走吧。”
少女拉着章见伀绕过桥,走向了东北侧的廊段,人少了许多。
“此处视角稍微偏一点,因为有几棵柳树遮挡视线,人群会避开这里。”姜昀之说完后,得意地朝他邀功,“怎么样,我聪明吧?”
“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章见伀道,“今日怎么就不凑热闹了?”
姜昀之:“师兄在哪里,热闹就在哪里。”
少女的马屁可谓是信手拈来,在她嘴里是奉承,可在章见伀耳中却成了‘情话’,他四周看了一通,确定没人听到他们的话,沉声道:“你还真是胆大。”
竟然当众对他如此袒露心声。
姜昀之抬起手:“师兄,点灯了。”
天刚刚暗下来,对岸的灯楼亮起了火。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乍然从灯楼跃起,纸皮大灯笼从楼中飘了出来,紧接着,仿若被这‘灯王’号召一般,许多小灯笼跟着飘了出来,从河岸上、从屋檐上、从船篷上,闪着火光往上飞,追逐着为首的巨大灯笼。
一时间,灯笼成了亮着火光的海。
姜昀之看呆了,她紧紧攥住了章见伀的衣袂:“师兄,你看。”
章见伀没有看灯,他在看她,看灯火将她的半边身子映照得柔和,在她的眼眸中投下了或明或暗的亮色。
她的手还牵着自己的衣袂……真是胆小,明明心中如此钟意他,却只敢牵住他的衣袂,不敢直接牵住他的手。
章见伀垂下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蜷动了几下,朝姜昀之的手缓慢地伸了过去。
姜昀之身后有个举着糖葫芦的孩童被人群挤了过来,姜昀之瞧见了,伸手往前一撑,虚托住孩童,将他稳回了原处,同时,章见伀的手落了个空,没能握住她的手。
章见伀:“……”
孩童道了声谢,转过身时莫名觉得身后发凉,往后一看,对上一双阴沉的眼,吓得差些把嘴中的糖葫芦吐了出去。
好生吓人,如此盯着他干什么,莫不是盯上了他手中的糖葫芦?
“师兄,那里在猜灯谜,好像能换灯,我们去看看。”姜昀之兴致勃勃道。
章见伀就这么被拉走了,留下了一脸疑惑的孩童,继续吃他手中的糖葫芦。
猜谜的地方在船上,船头伸出跳板连着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