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誉皱起眉:“我带你去看大夫。”
“魏公子……”姜昀之又咳嗽几声,脸上浮现出平日里被掩藏得很好的悲戚,“没用的……”
她气若悬丝:“我看了许多大夫,从未能有治的了我的,造化如此罢了,如此强撑了几年,是我贪心了……”
说着,她的眼已然撑不住,慢慢地阖上去,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轻轻地攥住魏世誉的衣袂:“只可惜,我怕是撑不到你完成作画了……算我食言了……”
说完,姜昀之彻底闭上双眼,虚弱地昏厥过去。
魏世誉撑住怀中轻到不像话的身躯,眉头愈发深皱,下一刻,术法笼罩住他们的周身,他抱着姜昀之立刻消失在原地-
易国,世子府。
院中传来府医的脚步声,门外的侍从敛声屏息,府医躬身而入,不敢多看世子一眼,隔着帘子,小心翼翼地替昏迷的姜昀之把脉。
换了几个府医来看,口径一致,都说:“这姑娘活不长了。”
魏世誉皱眉:“无药可治?”
府医沉重地摇头:“她身体如此虚弱,而且心脉都断了,能活到现在已然实属不易。”
府医:“现下若是用汤药吊着,至多也只能活几天,除非……”
魏世誉:“除非什么?”
府医:“除非她去修道。”
他道:“她这个病根,除了修习道法,旁的法子,是救不了她的,哪怕万年的人参都没用。”
魏世誉:“修道?”
府医:“是,唯有修道可解了。”
魏世誉冷淡地挥挥手,让府医退下。
片刻后,有侍从端着药来,朝世子行礼后,替昏迷的姜昀之喂药。
在世子的注视下,侍从的手略微发抖,恭敬地喂完一碗药后安静地退下了。
魏世誉走近姜昀之,掀开帘子,就算喝了药,病美人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甚至更苍白了些。
难道真要死了么?
魏世誉的眼底有化不开的淡漠,他向来不是将他人性命放心中的人,难道……他就要这般放任她死去么?
冷心的世子尚未下定决心。
她若死了……倒也好。
本来越是美好的人,在人间便越容易活不长,美人早逝,倒也能成一曲绝唱。
可……他难得遇到这么个能看的上的人,若是她就这么死了,可就……
魏世誉为自己的举棋不定而摇了摇头,他抓起姜昀之的手腕:“我来看看你是否适合修道。”
若是不适合,他也不必再犹豫了。
这么一探寻根骨,他一怔:“竟然是天灵根。”
而且道心稳固,是最适合修道的体魄。
是了,这病美人如此能忍痛,一看就是个心若磐石的冷硬性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论,她太适合修道了。
魏世誉放下姜昀之的手腕,轻声道:“如此适合修道,这下如若我放任你去死,倒成了我的罪过了。”
他背过身,面向窗外,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极长,纹丝不动片刻后,他像是下做下了什么决定,走了出去-
一阵咳嗽声后,姜昀之睁开了眼,半梦半醒间,听到身旁有药碗搁在案上的轻响,也听到有人在对着谁说着“世子”。
“世子,”侍从一惊,“那姑娘醒了。”
高大的身影转过身,魏世誉走来:“阿昀姑娘,你醒了?”
姜昀之撑着支起上半身,侍从在魏世誉的注视下,赶忙将软枕递到姜昀之身后,不让她失了靠力。
姜昀之环顾四周,有些恍惚:“我这是在何处……”
处处陌生,魏世誉身上的雍容章服也让人觉着陌生,半分也不像一个画师的装扮。